我把被子拉到下巴以下，闭着眼深呼吸了几口。
手机又亮了。贷款公司发来短信：”最后通知。苏念女士，您的逾期贷款如三内不处理，我方将并同时通知您的户籍所在地居委会。”
通知居委会。
也就是说，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欠了二十多万”。
我盯着天花板。
如果我妈知道这件事被发现了，她会怎么做？
我闭上眼，心里那弦绷得越来越紧。
乔迁宴那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快餐店开始上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赵小曼的消息：”映湖楼大厅，中午十二点开席。”
我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擦桌子。
第十章
中午十二点半，快餐店老板让我去后厨端菜。
我端着一大盘红烧鱼往前厅走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
我把菜放到客人桌上，回到后厨看了眼手机。
十七条未接来电。
全是我妈打的。
还有三条微信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苏念你给我回电话。”
第二条。
“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跟外面什么人说了什么？”
第三条，声音陡然变了味，不再虚弱，硬邦邦的。
“苏念，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打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着后厨的墙，盯着那三条语音。
她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回电话。
下午两点，快餐店来了个人。
我二姨王秀芬。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丝绒上衣，急匆匆进了店。
“念念！”
我端着盘子从她面前经过，差点跟她撞上。
“二姨？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来找你。她说你今天必须去映湖楼。”
“我在上班。”
“她说你再不来，就当你跟这个家断了。”
我把盘子放到桌上。
“二姨，你跟我妈一起去参加乔迁宴了？”
“我刚从那边出来。”二姨压低声音。”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宴会上提了一嘴，问你妈怎么没请大女儿来。你妈说你不听话，跟家里闹脾气。耀祖当着一桌人的面说你嫌家里穷，看不起他们。”
我把擦桌子的抹布攥在手里。
“然后你妈当场就哭了，说要跟你断绝关系。好几个亲戚在劝，说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但你妈说得很认真。她让我来叫你过去，她说有东西要你当面签。”
“签什么？”
二姨看了我两秒，叹了口气。
“一份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她说你要是不签，她就把你这些年在外面乱花钱、偷家里钱的事跟所有亲戚讲。”
我站在快餐店里，手里的抹布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砖上。
断绝关系协议。
她自己提出来了。
我的手指在围裙口袋里攥了一下。
“好。”我说。”我去。”
二姨松了一口气。
“那你赶紧收拾收拾，我开车来的，送你过去。”
我跟老板请了假，扣了半天工钱，跟着二姨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