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莫名有些心虚,微垂的眸子挑起瞟了沈卿白一眼。
最近这些事都是她搞出来的,沈卿白心思缜密,怎会猜不到。
这般询问话是在试探。
“沈大人身居高位,怎会是不详之人。”她疏离客套道。
“少夫人明事理,可其他人不这么觉得。”沈卿白又道。
云欢本倚靠在木栏前,这下坐直身子,“外人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去,我们难道还能做到人人满意?沈大人从底层爬上来,经历过的挫折数不胜数,难道不懂这个理?”
沈卿白要跟她讨论这件事,云欢转口就将一切归功在他不够大度,心思敏感上。
沈卿白听出来了,“少夫人说的是,是我狭隘了。”他没有揭穿,相反顺着云欢的话。
云欢谦和地点了下头,随后起身要离去。
不知道为啥,面对沈卿白,她心里总是没底,说的每句话都会被男人算计一样。
总的来说这个男人很危险,她还是远离比较好。
“少夫人腿脚养的差不多了。”沈卿白视线从她身上扫过。
云欢止步回眸,“是,差不多了。”
“少夫人短短一月大病了两次,过后应该不会再病了吧。”沈卿白唇边带着一丝揶揄冷笑,说不出的意味。
云欢也假意一笑,“生老病死,不受人控制,我怎能说的准。”
她离沈卿白几步远,回眸居高临下瞧着男人,眼底含笑,但却透着一股不受束缚的野心。
沈卿白下颌微扬,与云欢浅浅对视着。
“少夫人身子这般孱弱,隔三差五病重,如何能照顾好那双儿女。”沈卿白看着云欢,眼睛都不眨一下。
云欢脸色顷刻间冷了下,转眼又恢复原状。
“孩子如今在皇宫,倒不必我过多心,我能有更好的时间处理别的事。”
沈卿白借着话用孩子威胁云欢,触及到了云欢的底线,她也不再打马虎眼,话里话外也在点明她不会任人宰割。
沈卿白注视着云欢,由衷感叹她的多面性子。
先示弱讨好,见他不松口,便装病想其他办法,连皇宫下旨,她都能用不详压制住他进府。
这份心思,身居后宅真是可惜了。
若是男儿身,出得去,必有一番作为。
“国公府有很多事需要少夫人处理吗?若少夫人处理不过来,我可到裴老夫人面前说一声,收了少夫人的管家对牌。”沈卿白动了真格。
先前他一直没有将云欢放在眼里,或者说见她一介深宅女子,不屑上心,可这两月接触下来,云欢跟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一样。
既如此,他就得动真格的。
云欢的底气霎时消散了,窥探出男人的认真,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般的渺小。
旁人随便的一句话,就能褫夺了她处心积虑多年的东西。
“多谢沈大人忧心,府宅中的这点事,我都能解决好。”她笑着,不再与沈卿白暗自对峙。
女人态度大转变,沈卿白并未有丝毫的得意讥讽,只钦佩她的能屈能伸。
“我期待少夫人解决好府中的一切。”
话毕,沈卿白起身扬长而去,只留个背影给云欢。
云欢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又松,后槽牙死死咬住,继而释怀松开。
她不信什么天命,她信事在人为。
“云二小姐那边这一月如何?”回到院子,云欢询问柳儿。
柳儿跟随云欢多年,看着她一步步爬上来,对她是衷心的。她想要隐瞒当年之事,身边要有自己人。
柳儿是不二人选。
“二小姐照旧。”柳儿答。
云欢垂眼细想。云卿到现在还能安稳度,是因为当茶馆之事并未传出去。
但现在,她要将这件事传出去。
“更衣,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让她调查沈卿白心上人之事,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就算没有音讯,她也该去回个话。
乘坐马车很快到了长公主府,云欢在侧殿等了好一阵,长公主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晚甯郡主。
云欢起身一一行礼。
长公主坐上位,身边嬷嬷拿了枕头来垫在她侧身,她长臂搭在上面,随性姿态。
“裴少夫人起吧。”
云欢道谢,缓缓起身。
“听说你大雨天踩空摔下阶台了,如今瞧着,是养好了?”长公主寒暄,可话里话外都是不上心。
“多谢长公主挂心,臣妇身子大好了。”云欢叩拜,不再耽误说出目的,“臣妇今前来,是有要事禀告。”
“可是和沈卿白有关?”站在长公主身边的晚甯郡主沉不住气,迫不及待追问。
话语刚出,长公主侧眸盯她,微微摇了摇头,要她稳住性子,不可急躁。
晚甯郡主瘪了下嘴,但再没说话。
“你继续说。”长公主示意云欢。
云欢点头,“沈大人心上人是谁,臣妇暂时还没查清楚,不确定。”她说完低垂下了头,有股愧疚感。
“都一月了还没查清楚,人人都说你是个有本事的,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晚甯郡主不高兴了。
她决定好了非沈卿白不嫁,可眼下却连沈卿白的心上人都揪不出来。
“晚甯!”长公主假意训斥。
沈卿白的心上人连她们都没查出来,更何况云欢一个深宅女子。
但云欢话中似乎有话。
“还不确定,那就是有了一些线索。”长公主试探。
云欢双膝跪地,深深一拜,“回长公主,臣妇也不确定,只知道一月前臣妇去国公府名下茶馆巡视,见沈大人和…….”
话说到此,云欢又沉默了,有些难以启齿。
“见沈卿白和谁在一起?”晚甯面上无比着急,上前一步问。
都不用想,这个和沈卿白一起出现在茶馆的女人定是他的心上人。
等她知道了那人是谁,定要除之而后快。
“晚甯!”长公主脸色沉了下来,不满自己女儿莽撞没个头脑。云欢不敢直接说出来,那女人的身份定然特殊。
“母亲!”晚甯撒娇跺脚,不想母亲几次截住她话。
“再这般毛躁,便下去。”长公主恨铁不成钢。
晚甯极度不甘,可也只能愤愤冷哼一声,侧过身去。
“只是看见那女子与沈大人在一起,又不确定,裴少夫人但说无妨。”长公主引诱。
云欢沉默一瞬,似在纠结。
“那女子是…….是臣妇庶妹云卿。”她眼一闭,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