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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七章 破庙夜谈,暗结同盟

三天后,沈砚清带着刘大柱和二十个骑兵,天不亮就出发了。二十匹马,清一色的深灰色军装,汉阳造背在身后,盒子炮别在腰间,军靴踩在马镫上,整整齐齐。孙德彪带着五十个人在后面五里外跟着,随时准备接应。

破庙在黑风岭山下,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墙塌了半边,屋顶长满了草。沈砚清让刘大柱把二十个骑兵散在破庙周围,自己只带了刘大柱和两个弟兄,推门进去。

庙里已经有人了。

赵老四三十七八岁,黑瘦,脸上有道疤,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腰里别着一把盒子炮。身后站着六个人,都背着老套筒,眼神警惕。靠墙的阴影里还蹲着一个人,沈砚清认出来了,是刘三。刘三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安全。

赵老四拱了拱手:“沈营长,久仰。”

沈砚清也拱了拱手,在对面的一条破板凳上坐下。刘大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腰间的盒子炮上。

“赵当家,废话不多说。你想怎么?”

赵老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砚清这么直接。他沉默了两秒,也坐下,压低声音说:“沈营长,杨青山手下两百多人,真枪六十来条,我手里有三十个人,十几条枪。你要打黑风岭,我里应外合。事成之后,黑风岭归你,我带我的人走,另立山头。你给我一千块大洋的安家费。”

沈砚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千块大洋,三十个人,十几条枪。赵当家,你这个价,不低。”

“沈营长,里应外合是拿命在赌。杨青山要是知道了,我赵老四全家都得死。一千块,不多。”

沈砚清想了想,伸出两手指:“两个条件。第一,事成之后,你的人编入我的第三营,你当连长。黑风岭不归我,归你管,但你要听我的调遣。第二,一千块大洋照给,但不是安家费,是安家费加第一个月的饷银。”

赵老四的眼睛亮了。他本来只想拿了钱跑路,另立山头。但沈砚清给的条件更好——黑风岭归他管,他还当连长,每月有饷银,手下三十个人也有饭吃。这比当土匪强多了。

“沈营长,说话算话?”

“我沈砚清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老四站起来,伸出手。沈砚清跟他握了握。

“三天后,杨青山要给马胡子过生,寨子里摆酒。到时候防守会松,后山那条小路只有两个人守着。我带人从后山摸上去,给你发信号。你听到枪响,从里面往外打。前后夹击,一个时辰就能拿下黑风岭。”

沈砚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两百块大洋白花花码着。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补八百。”

赵老四看着那两百块大洋,咽了口唾沫。他伸手拿了一块,在嘴里咬了一下,揣进怀里,又把包袱系好,递给身后的手下。

“沈营长,三天后见。”

赵老四带着人走了。刘三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说:“少爷,赵老四说的是实话。杨青山确实要给马胡子过生,寨子里要摆二十桌,到时候大部分人都去喝酒了,后山那条路只留两个人。是个好机会。”

沈砚清点了点头,带着刘大柱出了破庙,翻身上马。

回到落虹屯,他把孙德彪和刘大柱叫到前厅,摊开地图,把赵老四的计划说了一遍。

孙德彪听完,皱起了眉头:“少爷,赵老四这个人,信得过吗?万一他拿了钱,转头把咱们卖了怎么办?”

“所以我不全信他。”沈砚清说,“我带一百个人去,五十个从正面佯攻,五十个从后山摸上去。赵老四要是不反水,正面佯攻的就拖住杨青山,后山的强攻。要是他反水,连他一起打。”

孙德彪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稳妥,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清忙着调兵遣将。他从三个连里各抽了三十个人,加上骑兵连的二十个,一共一百一十个人。正面佯攻由刘大柱指挥,带五十个人,配两挺机枪,从黑风岭正面进攻,但不硬冲,只开枪吸引火力。后山主攻由孙德彪指挥,带六十个人,配一挺机枪,从后山小路摸上去,跟赵老四里应外合。

沈砚清自己跟着后山队伍,亲自指挥。

翻倍的事也没停。出发前的最后一夜,沈砚清翻了一批手榴弹。这东西他从钱老板那里买了二十颗做样品,旧货,拉环有的都锈住了。他用这二十颗做基数,翻了四十六倍,系统空间里多了九百二十颗全新的手榴弹。他取了两百颗出来,每人发两颗,后山队伍多发一颗。

孙德彪拿到手榴弹,拉了拉弦,啧啧称奇:“少爷,这玩意儿好使,比鞭炮响多了。”

三天后,天还没亮,沈砚清带着一百一十个人出发了。骑兵连骑马,步兵连步行,沿着山路往南走。到了黑风岭山下,天刚蒙蒙亮。沈砚清让刘大柱带着五十个人从正面上去,自己带着孙德彪和六十个人绕到后山。

后山那条小路确实难走。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石壁,路窄得只能一个人过。孙德彪在前面开路,沈砚清跟在后面,六十个人排成一字长蛇,慢慢往上爬。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寨子后面。

孙德彪探头看了一眼,寨墙上果然只有两个人,靠着墙打瞌睡。他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沈砚清点了点头。

孙德彪端起盒子炮,瞄了瞄,一枪撂倒一个。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刘大柱手下的一个神一枪也撂倒了。沈砚清一挥手,六十个人翻过寨墙,摸进了黑风岭。

与此同时,正面响起了枪声。刘大柱带着五十个人在山下开枪,两挺机枪哒哒哒哒地响,打得寨墙上的木头碎屑乱飞。寨子里的土匪被惊醒了,提着裤子往外跑。杨青山光着膀子冲出来,手里提着盒子炮,扯着嗓子喊:“什么人?哪来的?”

“沈家军!县保安团第三营!”山下有人喊。

杨青山的脸白了。他没想到沈砚清会来真的。

后山这边,沈砚清带着人一路往里冲。赵老四果然反水了,他带着三十个人从里面往外打,前后夹击,土匪们乱成一锅粥。有的投降,有的跑,有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杨青山带着马胡子和几个亲信往后面跑,被孙德彪带人堵住了。

“杨当家,跑不了了。”孙德彪端着盒子炮,笑眯眯地看着他。

杨青山举着盒子炮,手在抖。他看了看前后左右的枪口,把枪扔在了地上。

“我投降。”

马胡子不肯投降,拔出短火筒要打,被孙德彪一枪撂倒,当场毙命。

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枪声停了之后,沈砚清让人清点战场。自己这边死了五个,伤了八个。死的五个有三个是被冷枪打中的,两个是在巷战中被砍刀砍翻的。伤的八个里有两个伤得重,被抬到后山临时包扎所,孙德彪亲自给他们上碘酒、缠绷带。

沈砚清蹲在阵亡弟兄的遗体旁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五个年轻人,最大的二十三岁,最小的才十九岁,都是穷苦人家的子弟,跟着他了不到三个月。他站起来,对孙德彪说:“这五个弟兄,每家发一百块抚恤金。他们的父母妻儿,从下个月起,每月照常领饷。实习期的按转正发,转正的按班长发。一辈子不断。周叔回头从账上支。”

孙德彪愣了一下,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周守朴在旁边红着眼眶应了。

沈砚清又让人登记了那八个伤兵的名单,每人发了二十块大洋的养伤钱,伤好之后回原部队,军饷照发。这些钱也是回去之后从账上支。

阵亡弟兄的尸体用白布裹了,抬回落虹屯安葬。沈砚清让刘大柱在寨子后面的山坡上选了一块地,挖了五个坟,立了五块碑。下葬的时候,全营列队,每人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响了很久。

打完寨子,沈砚清让人清点缴获。打死土匪十七个,俘虏一百二十三个,跑了七八十个。缴获老套筒四十一杆,火铳二十六杆,盒子炮八把,两千多发,粮食三十多石,烟土二十麻袋,大洋三千多块。

烟土怎么处理,沈砚清想了很久。烧是不能烧的,二十麻袋烟土,点着火浓烟滚滚,满寨子的人都得跟着吸。他让人把烟土搬到寨子外面的一间空屋里,锁上门,贴上封条,又派了两个弟兄夜看守。等赵德胜派人来提杨青山的时候,一并交给官府。这东西虽然是害人的,但在官面上是值钱的“赃物”,交给赵德胜,既能卖人情,又能落个“缴获烟土上交官府”的好名声。

俘虏的处理,沈砚清也想好了。一百二十三个俘虏,愿意跟着赵老四的,编入第四连。不愿意的,不勉强,但也不发路费遣散——全部留下来编入劳役队,脏活累活,管饭但不发饷。满三个月,表现好的,可以申请加入第三营,实习期从一块大洋开始。表现不好或者不愿意的,到时候直接走人,不发路费。

孙德彪把俘虏在寨子中间的空地上,把沈砚清的意思说了一遍。俘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赵老四先站出来,说愿意跟他的站右边。他手下原先那三十个人自然站过去了,又有十几个跟赵老四关系好的也站了过去。剩下七八十个,没人愿意跟他们走,也不敢跑,老老实实编入了劳役队。

劳役队当天就开始活。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拆毁寨墙、填平壕沟,脏活累活全包了。刘大柱派了一个班看着他们,谁敢跑就地正法。满三个月再说。

赵老四带着他的人站在院子里,四十多个人,二十来条枪。他走到沈砚清面前,拱了拱手:“沈营长,赵老四说话算话。从今天起,我跟您。”

沈砚清点了点头,让孙德彪把赵老四的人编入第三营,赵老四当连长,手下的弟兄按实习期发饷,每人一块大洋包吃住,转正后两块。赵老四没想到沈砚清这么爽快,连声感谢。

黑风岭的寨子,沈砚清没占。他让赵老四继续当寨主,但寨子里的防务由第三营统一安排。赵老四答应了。

当天下午,沈砚清带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回了落虹屯。杨青山被关在地窖里,等赵德胜派人来提。劳役队的七八十个人跟着队伍走回落虹屯,一路上垂头丧气,没人敢说话。

回到落虹屯,天已经快黑了。沈砚清让刘大柱清点缴获的物资,又让孙德彪安排新编入的弟兄们的住处。赵老四的四十多个人编成第四连,赵老四当连长,暂时住在营房边上新搭的帐篷里。劳役队的七八十个人安排在寨子最偏僻的角落,几间破房子里,挤一挤住得下。刘大柱派了一个排看着他们,不许乱走动。

缴获的武器和弹药,沈砚清没有急着翻。他把它们锁进地窖,打算分几天处理。

第二天夜里子时,他翻老套筒。四十一杆做基数,倍率五十二倍,系统空间里多了两千一百三十二杆全新的老套筒。加上原有的四十一杆破的,一共两千一百七十三杆。他没全取出来,只取了少量补充给第四连,剩下的存在系统空间里。

第三天夜里子时,他翻火铳。二十六杆做基数,倍率四十三倍,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千一百一十八杆全新的火铳。加上原有的二十六杆破的,一共一千一百四十四杆。

第四天夜里子时,他翻盒子炮。八把做基数,倍率六十一倍,系统空间里多了四百八十八把全新的盒子炮。加上原有的八把破的,一共四百九十六把。

第五天夜里子时,他翻。缴获的两千多发,他清点了一下,还剩两千一百发整,用这个做基数。倍率七十八倍,系统空间里多了十六万三千八百发。加上原有的两千一百发,一共十六万五千九百发。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五万发出来,存进库房。

三千多块大洋他没翻。这些钱是赃款,他打算拿出一部分犒赏弟兄们,剩下的留着当军饷。阵亡五个弟兄的抚恤金和那八个伤兵的养伤钱,已经从账上支了,回头从缴获的大洋里补回去。

第二天,沈砚清让周守朴了两头猪,炖了一大锅肉,每人多发了两块大洋的赏钱。弟兄们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合不拢嘴。但吃到一半,沈砚清站起来,端着碗,扫了一圈。

“昨天死了五个弟兄,伤了八个。他们的抚恤金已经发了,家属的军饷照发,一辈子不断。”他的声音不大,但晒谷场上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我沈砚清不亏待弟兄。你们把命交给我,我把你们的家人养起来。”

弟兄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营长万岁。”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山谷里来回荡,惊飞了一群鸟。

孙德彪端着碗,眼圈有点红。他在清军里混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长官。清军里死了兵,随便给几块银子就打发了,家属哭都没地方哭。沈砚清不一样,抚恤金给足了,家属还照常拿饷,一辈子不断。这样的长官,值得卖命。

劳役队的七八十个人蹲在远处,看着这边吃肉喝酒,咽口水。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看守的弟兄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赵德胜派人来提杨青山的时候,看到落虹屯又多了四十多个兵,营房又扩大了,寨子角落里还关着一大群劳役队,机枪连的弟兄们在后山练枪,哒哒哒的声音隔着几座山都能听见。差役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沈砚清让人把那二十麻袋烟土搬出来,交给差役,说是缴获的赃物,请赵大人处置。差役看着那二十麻袋烟土,眼睛亮了,连声答应,带着杨青山和烟土走了。

沈砚清站在晒谷场上,看着那二百九十多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弟兄在练,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七八十个穿着破烂衣裳、蹲在地上活的劳役队,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子——宣统三年三月初五,公历一九一一年四月三。距离江夏举事,还有二百零七天。

五个新坟立在寨子后面的山坡上,面朝南,正对着黑风岭的方向。沈砚清让人在坟前种了五棵松树,等来年春天,树活了,人已经不在了。

系统在意识深处安静地待着。明天翻什么?他想了想,决定翻一批钢盔。弟兄们打仗的时候脑袋没防护,一颗流弹就能要命。这次死了五个,有两个是头部中弹,如果有钢盔,说不定能活下来。他从钱老板那里买了两顶旧钢盔做样品,法式的,虽然旧,但能用。翻个几十倍,每人发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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