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如果不下雨,那是一年之中踏青的最好时节。
不过,往年清明节下雨基本是标配,今年也是。
京州这个地方,一下雨,就容易变得冷。
林颂如今自己创业当了老板,就没必要非要节假人挤人出去旅游,她反而待在家里,落得清净。
至于扫墓这种习俗,她父母健在,爷爷辈的墓有父母扫,她也不用非得千里迢迢回去平城。
林颂的老家平城是距离京州十万八千里远的十八线城市。
她小时候家境正常,下面还有个差很多岁的妹妹,父母是老实本分的人,做做小生意。
林颂在来京州上大学前,并不觉得自己家是有多穷的揭不开锅,毕竟也不是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
可来了京州,相当于误闯天家,况且京州本地人,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外地人。
她这种十八线城市来的人,在他们看来,跟从原始社会来的,没什么大区别。
自卑和自负,成了她大学时的人格底色。
假期在家歇过一天,第二天再歇就有些无趣了。
尽管外面还阴冷着,她还是义无反顾出了门。
先是买买买一通,然后去电影院看了场爆米花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到吃晚饭的时候,林颂没有就近在商场解决,反倒是南辕北辙,开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京州这些年城市改造,以前大学时候常见的地摊夜市,现在都销声匿迹很多。
林颂从国外读研深造回来后,还特地去过大学附近的夜市,但却已经搬迁,没了踪迹。
她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那家以前常吃的冒菜大哥的去处。
大哥很有手艺人的坚持,这么些年还是兢兢业业的摆摊,并没有开店面。
再说确实在京州这房价戳天的地方,开个铺面,大概率也是给房东打工了。
冒菜大哥现在摆摊的地方,距离以前的京大比较远。
在一条双向只有两车道的窄路边,非常不好停车。
除了车,又是行人又是摩的的,剐蹭的概率很大。
林颂每回都是停车停远点,走过去。
今天这会儿大哥没生意,正靠在作台上玩手机,看面前夹菜空盆被人拿走,才抬头。
见是熟客,很自然地笑道:
“过来了。”
林颂同样笑道:
“嗯,我还担心你放假不一定出来摆。”
“在家也没事,出来摆,还能赚点钱,你最近工作忙,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林颂熟练地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
“是挺忙的,但也不知道一天在忙什么,瞎忙吧。”
林颂菜夹好后,递给老板,称重支付过后,她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周围的小桌前,等着菜煮好。
夜色渐起,路两旁都是些年岁较久的大梧桐树,长出了浅绿的叶子。
林颂仰起头,看着一年又一年的岁月更替。
路另外一侧,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路边。
见林颂最后来这里,杭行之是意外的。
那时在京大,这家老板的冒菜味道是出了名的好吃,学生圈子里享誉不凡,开玩笑说是不是放了什么上瘾的东西。
林颂第一次吃,还是他带她去尝的。
她还曾调笑他,说以为他们这种人才不吃路边摊呢。
时光流转,老板几经辗转,她还能跟到这里。
他不信她是这么长情的人。
煮好的菜端上来,听到一声喇叭声,林颂侧首朝路对面看去。
刚好看到堵车,一辆黑色车的玻璃升上去,启动离开。
林颂看了眼车尾的标,无疑是辆豪车。
庆幸自己没把车开到这附近,万一一激动紧张,刹车当油门踩,把别人的豪车碰一下,这小半年不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