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带着凛冽的气息和年关将近的喜庆感，正式降临。
教室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的收拾景象。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不再需要的试卷和练习册塞进书包，讨论着寒假的出游计划、补习安排，以及最重要的——过年。
纪星河几乎是哼着歌在收拾东西，她把几本厚厚的寒假作业塞进那个红色书包，动作透着一股“终于自由了”的欢快：“解放啦！过年啦！可以睡到自然醒啦！可以游戏打到手抽筋啦！”她欢呼着，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晏清梦。晏清梦收拾东西依旧有条不紊，每一本书都放得整整齐齐，连卷子都按科目理好。
“同桌，”纪星河凑过去，下巴搁在垒起的书堆上，眼睛眨巴眨巴，“寒假有什么伟大计划？是不是要闭关修炼？或者偷偷刷题，卷死我们？”
晏清梦拉上书包拉链，抬起眼，目光掠过纪星河的脸庞声音平淡：“写作业，学习，画画。”
“真是学霸的假期啊，”纪星河撇撇嘴“那……要不要偶尔出来放放风？比如，年前一起去逛逛年货市场？听说可热闹了！有糖瓜、糖画、炸春卷、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年货！比窝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晏清梦轻轻点了点头：“好。”
“真的？”纪星河惊喜地睁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就说定了！等我电话！不准反悔！”
放学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带着迫不及待的欢腾。
“寒假快乐！”
“过年好！”
“明年见！”
互相道别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秋一把搂住纪星河和夏朵朵：“终于解放了！姐妹们！年后约起来！”
赵倩扛着书包：“打球叫我！”
陆九冷静地提醒：“各位，寒假作业计划表我已共享至群文件，请合理安排时间，避免开学前突击。”
夏朵朵红着脸小声说：“大、大家寒假快乐…”
纪星河背起沉甸甸的书包，朝着晏清梦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同桌！寒假快乐！记得想我！还有年货市场！等我电话！”
窗外呼呼的北风吹打着窗户，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几后，年货市场
寒假开始了几天，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年味却渐渐浓了起来，路边挂起了红灯笼，出现了卖春联、福字和窗花的小摊。
纪星河果然在一个阳光还算暖和的下午打来了电话，背景音嘈杂欢快，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同桌！下午有空没？我们去扫荡年货市场吧！再晚好东西都被抢光啦！”
下午，在熙熙攘攘、张灯结彩的年货市场上，纪星河那头白金色的短发和异常显眼的冷白皮让她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非常好找。她手里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正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直到看见晏清梦穿着素色的羽绒服，安静地从人流中穿过来。
“这里这里！”她立刻用力挥手，像个信号灯，然后挤开几个人冲过去，很自然地把手里刚买的、还热乎乎的一纸包糖炒栗子塞给晏清梦，“尝尝！刚炒出来的，可香了！这家据说是个老摊子！”
人声鼎沸，各色糖果货、春联灯笼、零食小吃琳琅满目，空气里混合着炒货的焦香、烤红薯的甜腻、糖稀的焦糖味，还有隐隐约约的硝烟味（来自小孩玩的摔炮），热闹非凡。
纪星河就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会儿挤到卖果蜜饯的摊子前挑挑拣拣，跟老板讨价还价（“阿姨便宜点嘛！我买这么多！”），一会儿又对旁边捏面人的老师傅看得入迷，差点走不动道。她总是时不时地回头，确保晏清梦还在身边，偶尔会拿起一个丑萌丑萌的生肖挂件，凑到晏清梦眼前，笑嘻嘻地问：“像不像你？哈哈哈！”通常只换来对方一个无语又略带纵容的眼神，她自己却笑得东倒西歪。
晏清梦跟在她身边，手里捧着那包温暖的栗子，安静地看着她闹，看着她因为买到便宜的年糕而得意，看着她被滚烫的炸糖糕烫得直吹手又舍不得吐出来。
买完东西，两人手里都拎了不少小零食和淘来的小玩意儿。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堆着积雪的街角，寒风卷起地上的红色鞭炮碎屑。
纪星河忽然停下脚步，从她那件看起来口袋很多的工装外套里摸啊摸，掏出两个小小的、用红纸粗糙地叠成的小红包，边缘还细心地剪成了锯齿状，一看就是手工做的。她递了一个给晏清梦。
“喏，红包。”她笑嘻嘻地说，眼睛在冬的阳光下弯成了明亮的月牙，“虽然不是钱，但氛围还是要有的嘛！寓意平平安安，新年好运！”
红纸包里显然不是钱，应该是纪星河爱吃的桃子味硬糖。
晏清梦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带着对方指尖温度的红包，愣了一下。寒风吹过，卷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也卷起地上一片枯叶。
她微微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她抬起头，目光从红包移开，落在纪星河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上。
“谢谢。”她轻声说。
“…寒假快乐。纪星河。”
纪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寒假快乐，晏清梦。”
夕阳的金辉挣扎着穿透云层，将两人的影子在铺满年味和积雪的长街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也要赶在夜幕降临前，多留存一刻这温暖的热闹。
远处，隐约传来了孩子们玩闹的嬉笑声和零星的爆竹声，年的脚步，真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