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谣觉得自己大概是穿越者里最憋屈的一个。
别人穿书,金手指要么是绝世武功,要么是预知未来。
她的金手指是个催命系统,每天定时提醒她搞事情,不搞就扣分,扣分就惩罚。
惩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击、头疼、突然肚子疼。
她已经又连续作妖三天了。
第一天,她让人把东宫的锦鲤池子填了,理由是“鱼游来游去太吵了,晃眼睛”。
管事太监哭丧着脸去找赵晏,赵晏正靠在榻上看书,头都没抬:“那就填了。顺便把隔壁院子的荷花池也填了,太子妃嫌吵,整个东宫都不许有水声。”
第二天,她把赵晏书房外面的盆栽全搬走了,说看绿色不顺眼。
第二天一早,书房门口摆了一排光秃秃的花盆,每个盆里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太子妃赐新花!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扭头就走。
第三天,她闯进赵晏的书房,把他桌上的奏折扒拉到一边,往桌上一坐,翘起腿:“你们东宫的厨子做饭太难吃了,我要换人。”
赵晏正在写字,笔尖顿了一下,头也不抬:“准。”
“我要换三个!”
“准。”
“换五个!”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笔搁在砚台上。
然后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轻描淡写:“还有别的要求吗?”
姜云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不出还能作什么妖。
这个男人本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她越是闹,他越是纵容,纵容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在大人面前撒泼的三岁小孩。
更气人的是,他每次看她的时候,眼底都是那种“你继续我看着”的从容,真真切切的在看热闹。
她气鼓鼓地从桌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傍晚,青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说是太子赏的。
姜云谣接过来闻了闻,一股子药味儿,还混着点甜。
“这什么?”
“太子说娘娘这几火气大,特意让太医开的降火茶。里头加了川贝、雪梨、还有三颗蜜枣。”
青黛压低声音,“太子还说,让您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姜云谣端着碗,嘴角抽了抽。
合着她辛辛苦苦折腾三天,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上火的泼妇!
连药方都开好了,还是加了蜜枣的那种。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不喝。”
话音刚落,系统弹出警告:【今作死任务未完成,请在一刻钟内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否则电击惩罚。】
姜云谣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降火茶,大步流星地往书房走。
一路上丫鬟太监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挡这位新太子妃的道。
书房门没关,赵晏正靠在软榻上看折子。
听到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云谣把碗往他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摊开的奏折上。
“我不喝。”
赵晏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被溅湿的奏折,再看她。
“为何?”
“太苦。”
“放了蜜枣。”
“三颗不够。”
“那就再加三颗。”
“加了也不喝。”姜云谣双手撑在他桌沿上,凑近了一点,“你天天让人给我熬药,到底是什么意思?嫌我脾气大?嫌我在东宫碍眼?想把我药倒了扔出去?”
赵晏放下折子,靠在软垫上,看着她的眼睛。
他看了好一会儿。
久到姜云谣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姜云谣……”他喊她的名字,不高不低,却让她脊背本能地绷紧,“你是不是在想,本宫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把你休了?”
她没说话。被说中了。
赵晏从软榻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平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很认真。
“那你继续闹。”他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字字清晰,“看本宫什么时候会放手。”
姜云谣后退一步,小腿撞在椅子扶手上,退无可退。
她不该怂的。她凭什么被他一句话吓到腿软。
但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快得她觉得他能听见。
她飞快地端起那碗降火茶,一口气灌下去半碗,然后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我喝了。别再给我送药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想作什么?提前告诉本宫,本宫好给你腾地方。”
姜云谣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嘴里还残留着降火茶的味道,川贝的清苦早就被蜜枣的甜腻盖过去了,甜得发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系统弹出警告:【情感波动异常,警告一次。】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骂了一句。
第四天,她没有再作妖。
不是不想作,是她还没想出新花样。
她总不能把他床也拆了吧。
上午她在院子里晒太阳,青黛搬了把躺椅出来,又在她手边放了盘洗好的葡萄。
她一边剥葡萄一边琢磨下一步计划。
系统给她的任务是维持恶女人设,但没规定必须天天闹。
她在宫宴上怼了贵妃,已经算是完成了本周KPI。
理论上,她可以消停两天……
但理论归理论,赵晏显然不打算让她消停。
午后,青黛又端了一碗降火茶进来。
这次旁边还多了一碟桂花糕。
碟子是青瓷的,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洒了一层细密的糖霜。
“太子说,今天换了个方子,加了桂花。还有这个糕,是厨房新来的点心师傅做的,让娘娘尝尝。”
姜云谣看着那碟糕,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一个问题,这个男人到底在图什么?
如果说是利用,她已经替他赶走了孙嬷嬷,在宫宴上也替他长了脸。
她作为一枚棋子的价值,已经充分体现了!
可他还要给她送茶,送糕点,问她明天想作什么。
这些额外的“服务”不在交易范围内。
除非,他想要的不是一枚棋子。
那是什么?
她没想明白。但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那碟桂花糕。
糕点入口绵软,甜度刚好,不腻。她一连吃了三块才停手。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先把糕点吃了再说。
反正他总不至于在桂花糕里下毒,要毒死她早在大婚那晚就该动手了。
傍晚时分,东宫又出了一件小事。
一个小太监在打扫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笔洗,赵晏正好在里头批折子。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姜云谣刚好路过,在窗外看了一眼。
她以为赵晏会发火。毕竟那笔洗看起来不便宜。
但他只是抬头看了小太监一眼,说了句“扫净,别让碎片扎到人”,然后继续批折子。
小太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姜云谣站在窗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对她说“东宫养恶犬”时的表情。
原来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是只对她。
东宫的规矩,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东宫这些太监宫女,看赵晏的眼神和其他宫里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
姜云谣摸了把脸,一翻身开始睡觉,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还是早点享受吧。
半夜姜云谣被系统吵醒。
不是平时那种催她作妖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更刺耳的、她从来没听过的警报声。
【警报:主线剧情关键节点触发。配角“太子赵晏”遭遇致命危机。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