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家女,千里跋涉,怎么会那么净?
她是被人安排好了送过来的。
我把帖子翻过来。
背面角落有一个极小的印记——一朵半开的莲花。
上一世我本没注意过。
但现在我认出来了。
这是太子幕僚赵昀的私章。
我的手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恨。
前世我苦苦寻找证据,最终找到了,可呈给父亲之前被沈昭截了去,一把火烧净。
那时我跪在正厅门口,膝盖跪烂了,沈崇远隔着门说了一句:”你若真是侯府嫡女,何至于如此不体面。”
这一世,我不跪了。
我要让他们自己跪。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素衣出了侯府。
没带青禾,只带了一把伞。
我去了钦天监。
赵衡,钦天监监正,当年那个给我批命”天生凤命”的人。
也是后来改口说”凤命在姜蕴身上”的人。
上一世,我恨他。
但死后想明白了——他改口是被的。
他的人,也是赵昀。
赵衡年过六旬,须发花白,在签押房里翻阅星图。
见我来了,吓了一跳。
“沈、沈姑娘?您怎么来了?”
“赵大人,”我开门见山,”我想问您一件事。”
“您说。”
“若有人拿假的生辰八字来请您批命,您能看出来吗?”
赵衡的手停住了,抬头看我,目光闪烁。
“沈姑娘何出此问?”
“如果不能看出来呢?”
我直视着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伪造一份八字,就能制造出一个’凤命’?”
赵衡的脸白了。
他放下星图,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回来,压低声音:”沈姑娘,老夫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但有些事,不是您该碰的。”
“赵大人。”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问一句,一个月后,如果有人拿一个女子的八字来请您重新批命,您会怎么做?”
赵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嘴唇颤抖,没有说话。
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有人已经在布局了。
一个月后的事,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的一场戏。
—
【第三章】
从钦天监回来的路上,我拐去了城东的茶楼。
不是随便选的。
上一世,姜蕴进京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就在这间茶楼的后院。
我要去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到了。
茶楼的掌柜姓方,胖墩墩的一张笑脸,见我衣着不俗,殷勤招呼。
“贵客请上座,喝点什么?”
“碧螺春。”我坐下,环顾四周,”掌柜的,你这后院住客吗?”
“住的住的,二楼有几间雅房,专供长住的客人。”
“最近有新住客?”
方掌柜挠挠头,”有一位,前几天来的,南边口音的姑娘,住在最里面那间。”
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果然已经来了。
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一个月。
“那姑娘长什么样?”
“嗐,倒是挺齐整的一个人,就是话少,也不怎么出门,每天就在屋里待着。”
“她一个人?”
“一个人来的,不过——”方掌柜凑近了些,”有几回我看见有个中年男人来找她,穿得挺体面的,像是有身份的人。”
中年男人。
穿得体面。
赵昀。
我心里已经画出了整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