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不是自己来的。她是赵昀一手安排的棋子。
而赵昀,是太子萧珩的首席幕僚。
那问题就来了——
萧珩知不知道?
上一世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萧珩在姜蕴出现后,表现得那么”震惊”、那么”无奈”、那么”身不由己”。
他说:”令仪,钦天监的卦象不会骗人,她才是真正的凤命。我身为太子,不得不遵天命。”
他说得那么真诚,眼里甚至有一丝歉意。
我信了。
我哭着说:”殿下,我可以不做太子妃,但求你不要厌弃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别过头去。
然后沈昭冲进来,拽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太子面前拖走。
萧珩没有拦。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歉意”,不过是胜利者的施舍。
我放下茶碗,起身。
“掌柜的,我订最里面那间雅房隔壁的那间。”
“好嘞!”
我住进去了。
隔壁就是姜蕴。
一墙之隔。
当天晚上,我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门被敲响,进来一个人。
男声,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
“东西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姜蕴的声音轻细,带着讨好,”八字、身份文书、还有当年产婆的证词,全部照您说的做了。”
“钦天监那边,你不用管,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
果然。
全是伪造的。
“赵大人,”姜蕴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怯意,”我真的能成为侯府嫡女吗?太子殿下……真的会娶我?”
“你只管演好你的戏。至于太子——”那个男人顿了顿,”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沈令仪从凤位上拉下来。”
“我明白了。”
“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当年在南阳那条臭水沟里,是我把你捡起来的。你欠我的,用一辈子来还。”
“……是。”
门响,脚步远去。
隔壁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之后,我听到姜蕴低低的啜泣声。
我没有动。
上一世的沈令仪也许会心软。
但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被眼泪骗了。
她哭又怎样。
她前世对我动手的时候,可没犹豫过半分。
灌落子汤的药是她下的。
勒我脖子的项链是她摘的。
在城楼上,她站在沈昭身后,用帕子捂着嘴笑。
我透过墙壁,看向她那间屋子的方向。
姜蕴,你以为这辈子还会一样吗?
—
【第四章】
回侯府后,我做了第一件事。
把那支白玉簪锁进了匣子底层,再没拿出来过。
然后我找到了母亲周氏。
周氏正在佛堂抄经,见我来了,笑着招手:”令仪来了,快坐,你萧姨母托人送了些燕窝来,我叫厨房给你炖了。”
她笑得温柔慈爱,跟前世我交出嫁妆时那张冰冷的脸判若两人。
我忽然觉得嗓子发堵。
不是感动。
是恶心。
同一张脸,上一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没有资格叫我母亲。”
我稳了稳心神,在她身边坐下。
“母亲,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当年生我的时候,产婆是谁?”
周氏的手一顿,抬头看我:”怎么忽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