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擦了擦眼角的泪，坐直了。
“简单，你直接找她说，转错了，把钱退回来就行。”
“你觉得她会信？”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换你，一个男同事给你连续转了三个月钱，突然说转错了，你信？”
陈磊想了想。
“那确实挺像渣男找借口跑路的。”
“对吧！”
“那你就真追呗。”
“我不追！我穷！我一个月六千二，我追个锤子！”
“人家不嫌你穷啊，你看早餐都送了——”
“那早餐是我自己的钱买的！转账转的是我的八百块！我拿自己的钱请自己吃早餐，这叫什么追？这叫自产自销！”
陈磊又笑了。
我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问题还是得解决。
两千四要拿回来。
宋瑶那边要解释清楚。
而且得快——苏瑶那个催命鬼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期限。
我深吸一口气。
站了起来。
“你嘛？”陈磊问。
“找她说清楚。”
“现在？”
“不然等过年？”
“等等，你稳一下，先想好怎么说——”
我已经走出去了。
从我工位到设计部，走廊大概三十步。
我走了大概九十步。
因为我中途折返了两次。
第三次终于走到了设计部门口。
推门进去。
宋瑶的工位在靠窗第二排。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改设计稿，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听到脚步声，抬头。
看到是我。
嘴角弯了一下。
“来找我？”
那笑容很好看。
但我心里只有两千四。
“宋瑶，”我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
她把鼠标放下了，身体微微转向我。
周围几个设计师在偷看。
有一个甚至摘掉了耳机。
“就是……关于那个转账。”
“转账？”她歪了下头。
“就那个，每个月的……八百块。”
她眼睛里闪了一下光。
坐直了。
“嗯。”
我咽了口唾沫。
“那个钱，其实……是我转错了。”
安静了两秒。
宋瑶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已经不笑了。
“转错了？”
“对，我妹也叫瑶，我每个月给她转零花钱，手机备注出了问题，搜名字的时候点错了，连着转了三个月到你那边了。”
说完了。
我感觉口的石头卸了一半。
直到我看见她的表情。
笑容还在。
但眼角在下沉。
嘴唇抿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鼠标垫的边角。
“所以……”她声音轻了很多，”从头到尾，都是转错了？”
“对。”
“你不是……”
“不是。”
我说得太快了。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知道这个”不是”像一把刀。
宋瑶低下头，盯着桌面。
指尖按在鼠标垫上，按出一个白色的印子。
周围的空气凝住了。
隔壁工位的周颖放下手机，侧过头来。
“等等，”周颖站了起来，”苏然你说啥？你转错了？”
“对。”
“你给人家转了三个月，现在说转错了？”
“我知道听着离谱，但确实是——”
“你是人吗？”
这句话声音不小。
整个设计部都看过来了。
宋瑶没抬头。
我感觉脊背上有十几道目光，每一道都在往我身上钉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