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空无一人。
八点零三分。
还是空无一人。
八点零五分。
一个人影出现了。
不，两个人影。
从画面左侧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穿深蓝色Polo衫，头发在路灯下反着光。
女人穿碎花裙，走路的姿势有点扭捏。
严所长的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画面定格。
钱志明和苏婉清。
八点零五分，两个人在”事发地点”附近出现了。
但他们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目睹了一场车祸”。
钱志明的手搭在苏婉清的腰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走得很慢，边走边聊天。
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慌乱。
甚至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
严所长按下播放键。
八点零七分，两人走到路口，停下来张望了一下。
然后苏婉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短，不到二十秒。
挂了电话之后，苏婉清对钱志明说了句什么，钱志明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八点二十分。
画面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的男人，身材矮壮，走路一晃一晃的。
他走到路口中间，四处看了看，然后蹲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看不太清。
然后站起来，跺了跺脚，又走了。
整段监控从八点到九点，没有任何车辆撞人的画面。
没有。
一起都没有。
严所长把这段录像来来看了三遍。
“调纪衡家小区的门禁监控。”他说。
五分钟后，金色家园小区的门禁记录调出来了。
纪衡的车，下午三点十五分进小区，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从三点到现在，他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里，本没动过。
严所长慢慢坐直了身体。
不是酒驾。
不是肇事逃逸。
从头到尾，没有发生过任何车祸。
他起身，走向走廊。
苏婉清还坐在长椅上，钱志明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苏女士。”严所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婉清抬头：”怎么了？他认了吗？”
“你说你丈夫八点钟在滨河路撞死了人。”
“对啊！”
“但他的车，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出过小区。”
苏婉清的表情僵了一瞬。
非常短暂，但严所长捕捉到了。
“那……那他可能是开别人的车！”苏婉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谁的车？”
“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撞了人！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严所长重复了一遍，”可是监控显示，你和这位先生八点零五分出现在路口，状态很轻松，有说有笑，看不出刚目睹了一场车祸。”
苏婉清的嘴唇抖了一下。
钱志明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而且，”严所长继续说，”监控里八点前后，那个路口本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
空气凝住了。
苏婉清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咯吱作响。
“那……那是监控角度的问题！你们没拍到！”
“翠苑街的监控没拍到，没关系。”严所长说，”我们还调了200米外的水果店监控，还有滨河路沿线三家商铺的监控。四个角度，全部没有你说的撞人画面。”
苏婉清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