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白，而是失血一样的白。
钱志明站了起来：”会不会……会不会是时间记错了？不是八点，是更早一些？”
“什么时候？”
“七点半……或者七点？”
严所长看着他：”你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是八点。”
钱志明舔了下嘴唇，那半斤发胶终于撑不住了，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搭在他的眼皮上。
严所长收回视线。
“你们两位，分开坐。苏女士，跟我来一趟。钱先生，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有同事找你做补充笔录。”
苏婉清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她扭头看了钱志明一眼，眼神像在找救生圈。
钱志明的目光飘向天花板。
苏婉清被带走了。
走廊里只剩钱志明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钱志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手背的青筋全鼓了出来。
那个人，那个拿了五千块钱负责”消失”的人。
赵大勇。
你他妈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
【第四章】
苏婉清被带到了隔壁的询问室。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绷紧的弦。
严所长坐在对面，翻开笔录本，拧开笔帽。
“苏女士，我需要你重新描述一遍今晚的经过。时间、地点、经过，越详细越好。”
苏婉清咽了口唾沫。
“就是……八点的时候，我出去散步——”
“一个人？”
“一个人。”
“散步路线？”
“从小区出来，沿着翠苑街往北走。”
“然后呢？”
“走到滨河路路口的时候，我看到我老公的车——”
“什么颜色？”
“白色。”
“你确定看到了白色的车？”
“确定！”
“车牌号记得吗？”
“我没注意车牌号，但就是他那辆车，我认得。”
“你丈夫的车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
苏婉清的嘴巴动了动。
沉默了三秒。
“……大众。”
严所长没说话。
他把面前的一张纸推过去。
纪衡的行驶证复印件。
车辆：丰田凯美瑞，白色。
不是大众。
苏婉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记混了……是丰田。”
“嗯。”严所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继续。你看到你丈夫的车在路口撞了一个人。”
“对。”
“撞人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吓坏了，站在那里不敢动。”
“你没有打120？”
“我……太害怕了。”
“你没有打110？”
“他威胁我了！”
“你刚才说你站在路边不敢动，他什么时候威胁你的？”
苏婉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下了车，看到我在那儿，就过来威胁我。”
“他下车了。那他下车之后，先处理伤者了吗？”
“先……先把人拖上车了。”
“先拖人，再威胁你？”
“对。”
“你刚才在前台做笔录的时候说，你丈夫’把人撞飞了好几米’。一个人被撞飞好几米，你丈夫一个人能拖得动？”
苏婉清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严所长继续写字，头也不抬。
“拖上车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