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同学。送外卖那个。”
赵妈妈的眼神立刻变了。
从满意变成了深深的、我非常熟悉的——
同情。
“小林,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
来了。
又来了。
“没有没有,阿姨,我家条件还行。”
“还行?你又送外卖又当家教的,是不是学费都交不起啊?”
“真不是……”
赵思甜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妈,他还在食堂洗碗呢。”
赵妈妈的眼眶红了。
红了。
一个住在八万一平房子里的女人,因为我在食堂洗碗这件事,红了眼眶。
然后她转身去了厨房。
五分钟后,她拎出来了三个袋子。
水果一袋。
零食一袋。
第三个袋子里面是——
两件崭新的T恤。
“小林,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阿姨,真的不用……”
“拿着!”
她把东西塞进我手里,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红票子,折好了,硬往我手里按。
“这两百块你拿着,别亏了自己。”
我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
再看看赵思甜。
赵思甜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她别开了视线。
我站在翡翠湾的电梯里,手里提着三袋东西,兜里揣着两百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爸如果知道他儿子在别人家接受了扶贫物资,他大概会连夜从老家开车过来打死我。
而这一切的源。
就是那个该死的密码。
【第四章】
家教的工作稳定了之后,我的经济状况稍有好转。
送外卖加洗碗加家教,一个月总收入大概五千出头。
不算多,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当然,我存折上的余额也在稳定增长。
因为我爸每个月准时往里打三万。
到了第二个月,余额六万。
第三个月,九万。
我每次去银行打印余额的时候,柜台的小姐姐都会多看我两眼。
大概在想,这人存折上这么多钱,怎么穿得跟搬砖的一样。
没错,我确实在搬砖。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搬砖。
家教是周一三五的事,周末我又找了个活儿。
学校附近有个工地在装修商铺,招临时工搬材料,一天两百。
两百块,一天。
我去了。
虽然我爸就是做建材生意的,但我从来没搬过砖。
第一天搬完之后,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第二天,腿也抬不起来了。
第三天,整个人都抬不起来了。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穷。
一种诡异的穷。
存折上九万块的那种穷。
工地上认识了一个叫胖墩的哥们儿,本地人,临时工好几年了。
他看我搬砖的姿势不对,主动教我。
“兄弟,你搬砖不能弯腰直接抬,要蹲下去用腿的力量。”
“谢谢哥。”
“你大学生吧?”
“嗯。”
“大学生来搬砖,不容易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差点把我拍趴下。
“没事,人生嘛,先苦后甜。”
我点了点头。
先苦后甜。
就是不知道那个”后”是什么时候。
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是在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