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萍闭上眼睛,眼角流出眼泪。
“我算看透了。”
“他高建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母女俩同时抬头。
不是高建华。
是刀疤强。
他穿着件花衬衫,叼着烟走进病房。
身后还跟着那两个光头小弟。
“林桂花,住院呢?”
他大摇大摆坐在病床边,翘起二郎腿。
“不交住院费,倒有钱住单人病房?”
马大妮吓得脸都白了。
“强哥,您……您怎么来了?”
“来收账啊。”
刀疤强吐出一口烟,喷在林小萍脸上。
“三万八,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不然我这一趟趟白跑了,很没面子。”
“强哥,我们现在真没钱。”
马大妮扑通一声跪下。
“您也看见了,桂花病成这样,我自己也快饿死了。”
“求求您,再宽限几天……”
刀疤强一脚踢开她。
“宽限头!”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盯着林小萍。
“没钱也行。”
“你这张脸还行。”
“要不你去南方卖,三年五载的,也能还上。”
林小萍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不敢说。
“强哥!您不能啊!”
马大妮爬过来抱住刀疤强的腿。
“我还有个女婿!他有店!他有钱!”
“您去找他!”
刀疤强低头看她。
“女婿?”
“那个开服装店的?”
“对对对!”
马大妮像抓到救命稻草。
“他叫高建华,在商业街开了个服装店!生意好得很!”
“他还欠我闺女的!夫妻共同债务,他得还!”
“您去找他!”
刀疤强眯起眼睛。
“老东西,你最好没骗我。”
“骗您我不得好死!”
马大妮举起手。
“他现在有钱!起码一两万!您去找他,一定拿得到。”
刀疤强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
“行,信你一回。”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小萍。
“要是拿不到钱,我还会回来的。”
门关上。
林小萍整个人像被抽了一样,瘫在床上。
“妈,你让他去找高建华,万一……”
“万一什么?”
马大妮爬起来,脸上带着恶毒的笑。
“他高建华不是牛吗?不是按字据来吗?”
“我看看他能牛到刀疤强面前去。”
“等刀疤强把他店砸了,我看他还硬气什么。”
林小萍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
笑得很狰狞。
“对。”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要死一起死。”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店里理货。
刀疤强推门进来了。
花衬衫,黑墨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
身后跟着俩小弟。
“老板,生意兴隆啊。”
他往我柜台前一站,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放下手里的货单。
“有事?”
“废话。你老婆欠我三万八,她让我找你要。”
他把欠条拍在柜台上。
“今天拿不出来,你这店,就别开了。”
我没看欠条。
低头继续理货。
“我跟林小萍有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