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生意盈亏自负,债务跟我无关。”
“你跟她的事,找她去。”
刀疤强笑了。
笑得很凶。
“字据?”
“那玩意儿有个屁用。”
“她是你老婆,她的债就是你的债。”
“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墨镜。
“哪条法律规定的?”
刀疤强摘掉墨镜。
露出一双三角眼,眼角有条蜈蚣疤。
“小子,你跟我讲法律?”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这条街上,我就是法律。”
“今天你不拿出三万八,我不管你这店开在哪,都是白瞎。”
我放下笔,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抽屉。
刀疤强以为我要拿钱,脸上露出得意。
结果我拿出一张相片。
是半个月前,我跟片区派出所所长刘志刚的合影。
那次夜市查暂住证,我的手续全齐,刘所长带队检查时,跟我聊了两句。
后来我主动给所里捐了一批保安棉大衣,顺带交了保护费之外的“合法咨询费”。
合影时,刘所长揽着我肩膀,笑容很官方,但足够唬人。
我把相片放在柜台上。
“强哥,您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
刀疤强低头看了一眼相片。
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阴晴不定。
“他妈的……”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凑过来,小声说。
“强哥,这人跟刘所有关系,咱……”
“闭嘴。”
刀疤强拧起眉头。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小子,算你运气。”
“不过你也别得意,刘志刚护不了你一辈子。”
他把欠条收回去,往地上啐了一口。
“走。”
他转身往外走。
俩小弟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
“对了,你那个老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你,良心会不会痛。”
我笑了一下。
“让她自己问问自己。”
“换药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刀疤强显然没听懂这句话。
但他没再说什么,摔门走了。
玻璃门晃了三晃。
我捡起地上的欠条复印件,撕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账本,继续记账。
傍晚,王胖子他妈来店里买衣服。
她现在是我的老主顾了,隔三差五来买打折货。
“老高,听说刀疤强来找你了?”
她一边翻货架,一边八卦。
“嗯。”
“那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啧,你可真硬。”
她挑了两件毛衣,过来结账。
“对了,你知道吗?林小萍的案子,卫生局报上去了。”
我接过钱,找零。
“然后呢?”
“然后派出所说,要查她非法集资的事。”
王胖子他妈压低声音。
“听说要负刑事责任,搞不好要坐牢。”
“那挺好的。”
我把零钱递给她。
“法律就应该保护受害人。”
王胖子他妈接过钱,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
“老高,你是真不打算去看她一眼?”
“不打算。”
“那她毕竟是你老婆……”
“字据。”
我打断她,指了指墙上。
那里贴着一份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