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底下有两条评论，也是家长写的。一个说自己的孩子从那里出来之后开始尿床，每天晚上哭着喊不要回去。另一个说自己举报过，但学校有人，不了了之。
姜宁反复看那几张照片。孩子后背上的淤痕，小腿上一条一条的红印子。照片拍得不清楚，像是匆忙偷拍的。
那些孩子的年纪，和沐辰差不多。
她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不能再等了。先带沐辰去何佳家里住几天。何佳是她大学室友，开着一家美容院，人泼辣，嘴碎，靠得住。
她给何佳发了条消息：在吗？我想带沐辰去你那儿住两天。
何佳秒回：来啊，随时。怎么了？
姜宁没解释：到了再说。
她开始收拾东西。沐辰的换洗衣服，恐龙，专用的餐具，感统训练的小工具。都塞进一个旅行包里。
沐辰站在旁边看着她收拾。他不说话，但一直在看。
“沐辰，今天我们去何阿姨家住，好不好？何阿姨家有大阳台，可以晒太阳。”
沐辰没反应。但他去够了他的绿色三角龙，紧紧攥在手里。
他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姜宁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周远的消息。
“保险公司寄了沐辰的医疗报销单，需要你去网点签字确认。地址在城西分部，华联大厦三楼。今天不去的话，这个季度的报销就过期作废了。三千多块钱，别浪费。”
姜宁盯着消息看了五秒。
三千多块钱。那是沐辰两个月的专用食品费。
她拨了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报了保单号。
“您好，查到了，确实有一笔待确认的报销款，3174元。需要投保人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签字。”
“一定是今天吗？”
“没有截止期限制，本月内都可以。”
姜宁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点。周远说今天不去就作废。保险公司说本月内都行。
他在骗她。
但那三千块钱是真的。
她站在门口，旅行包在肩上，沐辰站在她腿边。楼道里很安静。
如果她现在就带沐辰走，那笔报销款她可以改天再去拿。
她正要锁门，电梯门开了。
婆婆周母从电梯里走出来。
“哟，收拾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儿？”
“妈，我带沐辰去朋友家住两天。”
周母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菜。她把袋子放在地上，堵在门口。
“住什么朋友家？好好的家不待，往外跑什么？”
“妈，我有事。”
“什么事？你跟远远又吵架了？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吵出来的。”
“没吵架。我就是带沐辰出去几天。”
周母看了一眼沐辰，又看了看姜宁肩上的包。
“姜宁，我听远远说了，他给沐辰找了一个好学校。专门管这种孩子的。你就别犟了，让他去试试不行吗？”
“不行。”
“你一个人在家带他，不上班不挣钱，累死累活的，图什么？让专业的人来管，你也轻松。”
“他不是需要管的。他是我儿子。”
周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姜宁啊，远远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看你，熬得人都老了。把孩子放下来歇歇不好吗？”
“妈，我走了。改天再聊。”
姜宁拉着沐辰要走。周母一把拦住了她。
“你别走。远远交代了，今天保险那边要签字，你先去把那个钱拿到手。沐辰放我这儿，我看一会儿。你一个小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