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四万两银子确实不算什么。”
沈婉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一瞬。
“你既然知道就好。消停一点，大婚那天老老实实端洗手盆，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转身出了门。
阿棠从内间探出头。
“小姐，她说的四万两是真的？”
“四万两是宋家粮铺的家当。”
“那够军队吃三年？”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四万两够一支千人小队吃三年。
百万大军三年的嚼用，四万两连个零头都不够。
沈婉以为自己查到了真相。
可她查到的只是水面上的一片叶子。
大婚前三天。
顾承渊做了一个决定。
他在书房召集了所有幕僚和武将，宣布了一件事。
“大婚如期举行，粮草的事婚后再处理。”
周猛站了出来。
“将军，粮仓的存粮只够吃五天了。大婚要耗掉大量人力和物资，婚宴的用度也是一笔开销。属下建议推迟婚期，先解决粮草的问题。”
顾承渊的脸色沉下来。
“推迟？全京城都知道了子，请帖发了三百张。你让我顾承渊因为几袋粮食推迟大婚？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沈婉站在他身后，适时开口。
“将军，婉儿不怕推迟。只是怕外面的人知道军中断粮，会有人趁机生事。”
顾承渊点头。
“婉儿说得对。大婚就是告诉所有人，顾家稳如泰山。谁也别想拿粮草做文章动摇军心。”
周猛还想再说，顾承渊挥手打断了他。
“周猛，我最后交代你一件事。大婚当天，从城里各家酒楼和大户手中征调粮食，够宴席的用度就行。军粮的事，我会亲自写折子给朝廷催促拨粮。”
周猛抿紧了嘴。
“征调百姓的粮食，名目上怎么写？”
“就说军粮转运延误，临时借调，后加倍奉还。”
周猛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后的几个校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周猛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步子迈得很重。
当天下午，沈婉派人来西院送了一套衣裳。
阿棠打开包袱一看，是一身粗灰布的仆妇装。
“这是什么？”
沈婉的丫鬟传话。
“沈姑娘说了，大婚那天宋姨娘负责端盆递帕子，穿这身衣裳方便做事。”
阿棠把包袱砸在那丫鬟脚下。
“让你家小姐自己穿。”
“阿棠。”我出声制止。
我走过去，拾起那套灰布衣裳，抖开来看了看。
比西院的窗帘还粗糙。
“回去告诉沈姑娘，我会穿的。”
那丫鬟走后，阿棠瞪大了眼睛。
“小姐！”
我把衣裳叠好放在床头。
“大婚那天，我要亲眼看着。”
“看什么？”
“看顾承渊最得意的一天，变成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
阿棠呆呆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说下去。
那天夜里，西院的墙外再次出现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他们在墙下待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阿棠透过窗缝看到了他们的身影，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示意她不要出声。
过了一会，一个小布包从墙头翻了进来，无声地落在院子的草丛里。
阿棠等人走远了才溜出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