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是一张折好的纸条和一枚小小的铜哨子。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
“东家,大婚之,只等您一声令下。”
我把纸条烧了。
铜哨子收进了袖中。
那枚一直贴在我腰间的硬物,此刻似乎比平时更凉了一些。
阿棠终于忍不住了。
“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是宋宜。宋家粮铺的女儿。”
“骗人。宋家粮铺的女儿收不到这种东西。”
我笑了一下。
“阿棠,等过了大婚那天,你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大婚前一天。
将军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堂。
沈婉试了嫁衣,赤金凤冠压在发间,光彩照人。
顾老夫人看着她,满意地连连点头。
“这才是将军该娶的夫人。模样好,家世好,哪里都挑不出毛病。”
管家在旁边小心地凑过来。
“老夫人,明天的宴席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城里征调粮食不太顺利,好几家酒楼说自己也存粮不多,只匀了一点出来。按现在备的量,宴席勉强能摆十桌,原来说的三十桌怕是不够。”
顾老夫人的笑脸立刻拉了下来。
“十桌?请帖发了三百张!十桌够谁吃的?”
“老夫人息怒,实在是粮食紧。不光是酒楼,城里粮铺的米价这两天涨了三倍,有钱也买不着好米。”
沈婉走过来,柔声安慰。
“母亲别急,婉儿让父亲从沈家调一些过来,总不能丢了顾家的面子。”
她转头对自己的丫鬟吩咐。
“去沈府传话,让爹爹紧着拨一批米面过来。”
丫鬟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小姐,沈府那边说,沈大人最近调了一批粮食去外地赈灾,府里的存粮也不多。最多能匀出两百斤米。”
沈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傍晚,周猛来了书房。
他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将军,北疆那边来了急报。驻守青岭关的五万先锋军已经断粮两天了。带队的赵校尉发了三道求援信,说再不拨粮过去,兵士就要自己动手去抢老百姓的庄稼了。”
顾承渊猛地站起来。
“两天?我三天前不是让你调了一批粮去北边?”
“调了。但那批粮在半路上被扣了。”
“被谁扣了?”
“青州粮关的关卡。关卡的人说,没有收到放行的凭证,不能让粮车过。”
“什么凭证?军粮转运需要什么凭证?我顾承渊的手令还不够?”
周猛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将军,青州粮关三年前改了规矩。所有大宗粮食过关,除了军令之外,还需要一枚特殊的通行令。这个令是和粮关的最大供货商约定的,没有这枚令,任何粮车不得过关。”
“什么令?”
“黑铁令。”
又是黑铁令。
顾承渊一拳砸在桌上,茶碗震落在地,碎了一片。
“天底下有人能拿一枚令牌卡住我的军粮,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暴怒。
“周猛,你给我查。倾尽一切去查黑铁令在谁手里。三天之内给我答案。”
“将军,明天就是大婚了。”
“大婚照办,查令也不能停。两件事同时做。”
周猛领命出去。
走到院子里,他停了一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