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懂口型,但我记得那一刻。
他是在骗我。
说只是做个小检查,很快就好。
后面一段,是候诊区。
苏妍坐在轮椅上,戴着口罩,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顾承安把一份文件递过去,那个男人看了一眼,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把文件夹在病历本里。
我放大画面。
文件最上面那页,隐约能看见“肾移植”几个字。
我的手一下冷了。
第三段视频,时间是六点四十六分。
我已经被推进了准备区,躺在病床上,明显开始意识模糊。一个护士想靠近,我抬手抓住她腕子,像在求救。
下一秒,顾承安直接按住了我的手。
动作很重。
随后,他低头,捂住了我的嘴。
我瞳孔猛地一缩。
哪怕没有声音,我都能看出那一刻的我有多慌。
而他站在那里,神情冷静得可怕。
就像在处理一件必须尽快完成的工作。
电脑旁边还有一个录音文件。
我点开,杂音很重,断断续续传出几句对话。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家属签字没问题吧?”
顾承安的声音很清楚。
“她已经答应了。”
“那房产授权呢?”
“等前按个手印就行,她疼得厉害,不会清醒太久。”
我浑身发冷。
原来连房子,都是他们临时起意顺手拿走的。
录音后半段,又传来苏妍的声音。
她轻轻地问:“承安哥,她醒了会不会闹?”
顾承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很平地回了一句:
“闹也没用。”
“她离不开我。”
这句话落下时,我坐在监控室里,手脚冰凉,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妻子。
是被他拿捏住的人。
是以为会一辈子离不开他、所以哪怕被挖了肾、骗了房子,也翻不起浪的那种人。
电脑里还有最后一段视频。
手术室门口。
我已经彻底昏迷,被推进去前,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往外抓。苏妍坐在轮椅上,从我身边经过时,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笑了。
很轻。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无辜。
那是得逞。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神,迅速把视频拷进随身U盘,顺手拍下屏幕时间。刚拔下U盘,监控室的门就被敲了一下。
“林小姐,时间到了。”
是那个护士。
我立刻把U盘塞进内衣夹层,转身开门。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推着轮椅带我回病房。
进门前,她压低声音说了句:
“这些东西,只够你证明他们骗了你。”
“但还不够你赢。”
我手指微微收紧。
“那我还缺什么?”
她抬眼看我,神色很平。
“缺一个,不会被顾承安买通的律师。”
这句话刚落,我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道男声。
“林疏月?”
我抬头。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气质冷峻,五官很深,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我时,微微点了下头。
“我是陆沉舟。”
“你爸生前给你留的遗嘱执行律师。”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