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话。
是因为她的声音，和纸条上那种匆忙的字迹给人的感觉，奇怪地对上了。
我盯着她的手。
她没有抬头，只在给我盖被子时，极轻地碰了一下我手背。
“下午一点四十，检查楼层消毒。”
说完，她推着车走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是她。
一点四十，说明她会帮我支开人。
我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路可走。
下午一点半，顾承安果然来了。
他带了汤，还带了一束我以前很喜欢的白玫瑰。
要是放在从前，我大概会被这种“他其实也没那么坏”的细节骗住。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喝点汤。”他把保温桶拧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医生说你恢复期要补营养。”
“苏妍呢？”
“在楼上观察。”
“你怎么不去陪她？”
他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我。
“你在闹什么别扭？”
我笑了。
“顾承安，我少了一个肾，不是少了脑子。”
他脸色终于沉了些。
“林疏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继续闹，对谁都没好处。”
“对你没好处吧。”
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广播。
“各楼层护士请配合院感检查，三楼至五楼进行临时消毒——”
顾承安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消毒。
病房门被敲开，刚才那个护士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家属先出去，消毒二十分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没看他。
最后，他还是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伤口拉扯着疼，但我顾不上了。
护士推着轮椅进来：“坐上来，我送你去三楼。”
“你为什么帮我？”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冷。
“因为我那天值班。”
“你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喊不是阑尾。你丈夫捂着你嘴，让医生快点推走。”
我浑身一震。
她推着我一路下楼，声音压得更低。
“我录到了部分监控备份，但原始视频快被删净了。你只有一次机会。”
轮椅停在旧监控室门口。
她把一张门禁卡塞进我手里。
“进去找右边第三台电脑。”
“十五分钟后，我来接你。”
我握紧那张卡，心脏跳得厉害。
我知道。
如果这次找不到东西，我就真的只剩下被他们死这一条路了。
4
监控室里很暗。
灰尘味很重，像很久没人来过。
我刷开门禁，忍着伤口疼，一步一步挪到第三台电脑前。开机速度很慢，我盯着进度条，手心全是汗。
终于，桌面弹出来了。
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
名字很简单：3F-Surgery Backup
我点开。
第一段视频，是走廊监控。
时间显示，昨天下午六点十七分。
画面里，我被顾承安扶着往急诊走，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冒冷汗。我弯着腰，明显疼得站不稳，还在断断续续说什么。
视频没有声音。
可看口型，我在说——
“我不要手术。”
下一秒，顾承安低头贴近我耳边，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