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挂了电话,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锅,擦了灶台,最后把厨房的灯关了。
整个家安安静静的。
这种安静我已经习惯了五年。
第二天一早,我在厨房煎鸡蛋的时候,门锁响了。
陈明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脚步虚浮得撞了一下鞋柜。
“你昨晚不是说在医院陪林思思?”我头也没回,把煎蛋翻了个面。
“哦,后来几个同事非拉着去喝酒,庆祝思思有救了。”他打了个哈欠,瘫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给我倒杯水。”
我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他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屏幕亮给我看。
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昨天我跟张总喝酒,他说要思思的花店,直接转了五十万定金。”陈明的语气里透着炫耀,”等思思病好了,这花店一开,一年少说赚个几十万。”
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五十万。
我们婚后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这个数。
“这钱,从哪来的?”我把早餐端上桌,挨着他坐下。
“张总给的啊。”他夹了口鸡蛋,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我是问,你投了多少。”
他筷子顿了一下,没看我,低头继续吃:”我没投多少,就,就意思了一下。”
“多少。”
“十万。”
我的手搁在桌面上,一动没动。
十万。他掏了十万给林思思开花店。
他连给我买件新衣服都要念叨半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但给林思思投花店可以一口气拿十万。
“思思病了这么久,花店是她唯一的盼头。”他像是觉得需要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等她好了,有个事做,也不至于天天胡思乱想。再说了,这也算,以后能赚回来的。”
我站起身,把自己那份早餐端到了水池边倒掉了。
没有胃口。
“你嘛?好好的早餐倒了?”他皱着眉看我。
“不饿。”
“你这人。”他摇了摇头,起身往卧室走,”我睡一会儿,中午你叫我。下午还得去医院给思思送东西。”
卧室门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池里被水冲散的蛋黄,安安静静地站了五分钟。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周律师发了一条信息:”协议准备到哪一步了?”
回复很快:”所有条款已拟定完毕,明天上午您来我这边确认签字,我当天就送去公证处。到时候只差对方签名就能生效。”
我回了一个”好”字,锁了屏幕,开始洗碗。
中午,陈丽来了。
她穿着一件亮闪闪的短外套,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
“嫂子。”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翘着,”忙着呢?”
我正在切菜,应了一声:”嗯。你中午留下吃饭?”
“不了,我就来坐坐。”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把纸袋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我给思思买的燕窝,你一会儿帮忙炖了给她送过去。”
我的刀没停:”你自己送不行吗?”
“我下午有事。”她翘着二郎腿,指甲在桌面上笃笃地敲,”嫂子你反正也没什么事,顺路嘛。”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后背,忽然换了个语气,轻飘飘地说:”嫂子,我听说你最近答应给思思捐骨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