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我爸听见了,脸当场涨成猪肝色,一把夺过手机:“刘美珍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儿子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你让我闺女贤惠?你们陈家脸都不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刘美珍的声音变了:“亲家,消消气,这事儿咱们私下解决,别闹到法院去。卓远在他们公司好歹是个中层,要是传出去——”
“那是他自己作的。”
我爸把电话挂了。
我拿回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方晴,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助理。
电话接通。
“念初?大早上的怎么了?”
“帮我推荐一个打离婚官司厉害的律师。”
那头沉默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
“陈卓远在外面有个女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方晴骂了句脏话。
“你等着,我下午就把人带到你面前。”
下午两点,方晴带了一个人来。
男人三十出头,深蓝色西装,个子很高,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公文包。
“这是我们所里的顾衍深律师,专打婚姻家事官司,胜率极高。”
方晴给我介绍。
顾衍深跟我点了下头,没寒暄,直接坐下翻开笔记本:“林女士,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我说了。
从认识陈卓远到结婚,到生小安,到昨晚在夜市撞见。
他一边听一边记,中间只打断过一次:“你说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孩子五岁?”
“看起来五岁左右。”
他点头,合上本子。
“重婚罪的关键证据有三项。第一,他和那个女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证据——租房合同、邻居证言、朋友圈动态都算。第二,孩子的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第三,他在两边家庭的经济往来记录。”
“我能拿到什么?”
“你先回去整理他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他手机里如果有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其他的,我来查。”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还有一件事。”
他抬头看我。
“离婚和重婚罪可以同时推进。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大概率会通过各种途径来施压,让你撤诉。”
“我不会撤。”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确认。
“行。”
当天晚上,我开始翻箱倒柜。
陈卓远的书房我平时很少进,他说工作文件多,不让碰。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抽屉里翻出三张银行卡的对账单,有一张卡我从没见过。
户名:陈卓远。
流水密密麻麻的,每个月固定转出八千块到同一个账户,已经持续了四年。
另外还有不定期的大额转账——两万、三万、甚至一笔五万的,备注写着“家用”。
家用。
哪个家?
我又往下翻。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着一张幼儿园的缴费收据。
“星辰幼儿园,中二班,陈果,学费一万六。”
陈果。
他连姓都给了。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拍照,发给顾衍深。
回复很快:【很关键。继续找,尤其是房产相关的。】
我蹲在书房地上,膝盖被硬木地板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