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背上。
方屿推了推眼镜。
“我来找你,不是出于同情。是出于利益。”
“顾言深如果成功把你踢出局,下一步就是把青山的也掏空。我的六千万,我不可能看着他拿去填一个女人的私人信托。”
“所以你想——”
“我提议,在下一次股东会之前,你和青山联手。”
他把平板收回去。
“你百分之三十二加我百分之十八,刚好百分之五十。足够否决任何增发新股的决议。”
“如果进一步争取另一家机构的票数,我们可以直接发起CEO罢免投票。”
“把顾言深从鼎盛的CEO位子上踢下去。”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正义感爆棚的慷慨陈词。
就是一个计算精确的人,在算一笔账。
跟他的风险和收益。
我在三秒内完成了评估。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罢免CEO之后,新的CEO人选,由我来推荐。不是我自己——我推一个人。”
方屿想了两秒。
“推谁?”
“等合适的时候告诉你。”
他没追问。
端起咖啡杯跟我碰了一下。
“愉快。”
我端起咖啡。
“愉快。”
从酒廊出来,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酒店门口撑开伞,给陈律打了个电话。
“准备股东会的材料。”
“有进展?”
“方屿站我这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陈律笑了。
“苏小姐,你这步棋走得太漂亮了。”
“还没完。”
“嗯?”
“帮我约鼎远的吴总。就说我有一份关于鼎盛科技真实财务状况的报告,想请他喝杯茶。”
鼎远,持股百分之五。
加上青山的百分之十八和我的百分之三十二,一共百分之五十五。
超过半数。
足以在股东会上通过任何我想通过的决议。
包括——
罢免CEO。
我收起伞走进雨里,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顾言深,你以为你还有三天的缓冲期。
但那三天不是给你考虑的。
是给我布局的。
三天后,不是你签不签离婚协议的问题。
是你还能不能保住鼎盛科技的问题。
回到酒店房间,我刚放下包,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顾言深。
犹豫了一秒,我接了。
“苏晚。”
他的声音比昨晚平静了很多。
太平静了。
那种克制和沉稳背后,藏着算计。
“我看了协议。”
“然后?”
“净身出户,你觉得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你心里清楚。”
“苏晚,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让我净身出户,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方怎么看?行业里怎么传?”
“这些不是我需要考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变得柔软了一点。
那种他在示弱、试图打感情牌时特有的音调。
“阿晚,我知道你在生气。是我做错了。但你想想——”
“顾言深。”
我打断他。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