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都一样：今天又到了多少箱，问题率多少。
林晚晴每次只回一个字：收。
十天里，方锐记录的数据是这样的。
第一天到货三十箱，问题率百分之六十。
第三天到货五十箱，问题率百分之五十五。
第五天到货八十箱，问题率百分之七十。
第七天到货一百二十箱，问题率百分之六十五。
第九天到货九十箱，面料上出现了大面积的染色不匀和缩水变形。
方锐在第九天的消息里多写了一句话：这批货做出来的衣服，下水一次就会变形。穿在身上贴皮肤的部分，我用手背试了一下，发红发痒。
林晚晴回了三个字：拍视频。
方锐拍了。
距离双十一还有三天。
周记服饰的工厂夜赶工。
裁剪、车缝、整烫、包装，流水线满负荷运转。
王翠花每天都要来仓库转一圈，看着一箱箱包装好的成品堆满货架，脸上笑得金项链都在跳。
“大伟，现在预售多少了？”
“姑妈，六万七千单了。比目标还多了七千单。”刘大伟拿着手机给她看后台数据。
“好好好。”王翠花的手在那些箱子上拍来拍去，”双十一一过，这笔钱到账，我就给你厂子再追加一笔。咱们把产能再翻一倍。”
“全听姑妈的。”
两个人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
没有人注意到，方锐坐在仓库角落的工位上，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每一批货的到货期、数量、问题描述和照片编号。
最后一页，她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面写着一个期。
双十一。
双十一凌晨零点。
周记服饰的全体员工集中在仓库和办公区，准备迎接爆单。
王翠花穿了一身红，金项链换了一条更粗的。
刘大伟搬了一箱矿泉水放在桌上，说是给大家鼓劲。
周浩南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看着后台数据。
零点一过，订单如水一样涌进来。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手机提示音响成一片。
“一千单了。”
“三千单。”
“五千单了。”
王翠花拍着桌子大笑。
“发货，赶紧发货。”
仓库全线启动。
工人们开始拣货、打包、贴单、扫码、上传物流。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流水线的声音和胶带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