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他以为我死了。”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
“对。宣布我脑死亡。出院。消失。让他拿到那三千万，让他松懈，让他得意，让他在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我没有说下去。
陈卫东站在黑暗里，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他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这事我做不了。宣布脑死亡需要三个以上的医生会签，需要做两次脑电波检测。你不可能通过。”
“我不需要脑死亡。我只需要你在病历上写一个结论：病情急剧恶化，建议家属转保守治疗。然后安排一次转院。转院途中，救护车出了状况。送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你不需要造假，只需要让流程出一个合理的断点。”
“你在让我冒丢执照的风险。”
“你上次也说过这句话。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如果你不帮我，他迟早会动手。下一次，不会再有人推门进来。”
张浩的呼噜声停了一瞬间。我们同时闭了嘴。过了几秒，呼噜声又恢复了。
陈卫东低下头，思考了很久。
“我需要一个帮手。在转院那头接应的人。这个人你有吗？”
“有。”
“谁？”
“我打一个电话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款手机，不是智能机，是最老式的那种按键手机。他递给我。
“用这个打。你自己的手机不能动。”
我拨了何芝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凌晨两点，她不可能在睡觉。她这个人晚上从来不早睡。
“谁？”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何芝的声音变了，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愤怒，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终于等到的释放。
“沈知意。”
“嗯。”
“你果然没事。”
“我没事。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说了。
何芝听完，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行。你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其他的你别管。”
我把手机还给陈卫东。他收好，走到门口。
“我去安排转院流程。最快后天可以执行。”
“好。”
他打开门，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晃了一下我的眼睛。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你比我想的要冷静得多。”
“被人掐着氧气管的时候，冷静是唯一能让你活着的东西。”
他走了。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
两天。
只需要两天。
第十一天过得很慢。
张浩去了保险公司催理赔进度。王美珍去了游艇码头看场地。病房里只有我和窗外的阳光。
小周上午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一碗白粥。不是医院的流食，是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沈姐，你得吃点东西。明天要出力气的。”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拿了吸管进去。我侧过身，慢慢喝了半碗。粥是咸的，放了一点肉松。
“陈主任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他会跟你丈夫谈一次话。说你的病情有恶化迹象，建议转到城西的康复中心。转院的救护车是陈主任的朋友开的。你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
我点头。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