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切实际。”陈芳华的表情很淡,“你658的成绩,报瀚海,会被所有人笑话。你以为你在表达志向?你是在让自己成为笑话。”
“我不觉得这是笑话。”
“沈听晚。”陈芳华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在这行了二十年。每一年都有学生高估自己。到最后呢?落榜,复读,崩溃。你想走这条路?”
“不想。所以我会用成绩说话。”
陈芳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那我等着看。”
她低头喝茶,挥手让我走。
我走到门口,她又开口了。
“对了,你妈这个月的考勤有两次迟到,按规定要扣100块,我帮她跟后勤部说了,这次算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但下次就不好说了。你妈年纪大了,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你得让她珍惜。”
我没回头。
“知道了。”
推门出去。
走廊里,暖气管“嘎嘎”响着。
我攥紧拳头。
她在提醒我:饭碗在我手里。
别不识抬举。
回到宿舍——不对,我没有宿舍。我住在校外。每天走二十分钟的路回那个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我不是住不起宿舍。是陈芳华说“你妈在学校做事,你也住校的话影响不好”,让我走读。
而走读意味着每天少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自学大学数学分析。
瀚海的笔试难度对标大学课程,我自学了三个月,差不多能应付。
但“差不多”不够。
我要满分。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白天在学校正常上课,晚上回家做大学数学题到凌晨两点。
表面上一切照旧。
成绩照样被压在658上下浮动。
陈芳华照样在班会上表扬苏锦瑶。
我照样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
但暗地里,事情在变。
报名截止前三天,赵远舟把推荐信写好了,快递寄给了我。
“写得很用心,全是实话。”他在电话里说,“我把你高一时候的数学卷子都翻出来了,149分那张也附了照片。听晚,你确定不需要我做别的?”
“暂时不用。谢谢赵老师。”
“那你自己小心。”赵远舟顿了顿,“陈芳华那个人……你比我清楚。”
推荐信、个人陈述、论文,全部通过邮件提交给了顾北辰。
两天后,顾北辰回复:“材料已收到,审核通过,你已正式获得笔试资格。5月25上午九点,省城瀚海大学附属中学考场,持身份证和准考证入场。准考证会寄到你留的地址。”
我留的地址不是学校,是校外那个出租屋。
一切都在暗处进行。
陈芳华不知道。苏锦瑶不知道。整个学校没有人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必须提前安排——
5月25,周六。
如果我无缘无故消失一天,陈芳华一定会起疑。
我需要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