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她眨了眨眼，”周泽帮我看的，说没什么问题。”
“数据指标的部分呢？”
“哪个数据？”她笑着歪了下头，”太多数字了我看不懂，周泽说他全权负责那个部分，让我只管拍好广告就行。”
周泽说他负责。
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好。你只管拍好看的就行。剩下的让周泽心。”
“嗯！”她站起来，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试装。”
“去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然然，你好好养病。等我火了，请你吃大餐！”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水果袋里那串葡萄的塑料包装反着光，亮晶晶的，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块钱。
她来看我，连一束花都没带。因为她知道我很快就不值得她花那个钱了。
周泽最近很忙。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进门时脚步很轻，怕吵醒我。其实我每次都醒着，只是闭着眼睛装睡。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忙什么。
我知道。
他在到处找资源。
S级代言正式启动后，第一周的数据惨不忍睹。璀璨珠宝那边要求投放到至少五个头部平台，但周泽手里没有任何平台关系，一个都没有。那些都是我的私人资源，我经营了六年，每个平台的负责人都只认我。
周泽打过去的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客气地说”这个档期排满了，您找别人吧”。
宋姐给我发消息：”周泽今天在办公室摔了茶杯。”
我回了个”哦”。
“赵总那边来催过一次了，问第一周数据为什么这么差。周泽跟赵总说是平台审核延迟，下周就好。”
“审核延迟？”
“他编的。各平台压没收到任何投放申请。”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我的书。
是一本法律常识。关于合同违约的部分。
第二周的数据出来了。
全网总播放量：八百二十万。离八亿的目标差得连零头都不够。
互动数据更惨。四十三万。指标是五千万。
这两个数字摆在那里，像两颗定时炸弹。
宋姐又来了消息：”周泽今天到处求人。找了隔壁组的老李，找了市场部的小孙，还给以前的大学同学打了电话。没有人能帮他。那些平台关系不是靠打几个电话就能建立的。”
我没回。
晚上十一点，周泽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我时还是挤出了笑容。
“然然，睡了吗？”
“没有，在等你。”
他在我旁边坐下，搓了搓脸。
“最近工作上的事有点多。”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璀璨的，投放节奏需要调整一下。”
“需要我帮忙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你好好休息。我能搞定。”
他能搞定。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搞定，还是在我面前死撑？
我看了他几秒钟。
“那早点睡吧。别太累了。”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我躺在床上，侧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背后传来他悄悄拿起手机打字的声音。
我没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