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给谁发消息。
我也知道，他现在开始慌了。
第一个月结束了。
全网播放量：四千两百万。完成度：百分之五点二五。互动数据：三百八十万。完成度：百分之七点六。
离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
公司内部已经开始有风声了。市场部私下传：那个S级代言恐怕要出事。
方岩找周泽谈了一次话。谈完之后，周泽在办公室关着门待了一个小时没出来。
这些是宋姐告诉我的。
“还有一件事。”宋姐压低了声音，虽然是打字，我都能感觉到她在压低声音。
“林夏今天在公司哭了。在走廊上对着周泽哭的。说她压力太大了，晚上失眠，脸上开始长东西。”
“周泽怎么说？”
“安慰她了半天。搂着她。被隔壁组的人看到了。”
“谁看到了？”
“老李和他组里两个小姑娘。”
“他们什么反应？”
“老李假装没看见。两个小姑娘拿手机拍了。”
我放下手机。
想了想。
拿起来，给赵总发了一条消息：”赵总，第一个月的数据报告您看到了吗？”
赵总秒回：”看了。沈总，说实话，我们这边已经在走内部流程了。法务准备启动正式警告函。”
“什么时候发？”
“下周一。”
“好。”
“沈总，您这边真的不打算介入？”
“不了。这是他们签的合同，我已经退出了。”
“明白。那就按流程走。”
我关掉对话框。
下周一。还有五天。
周泽不知道有一封警告函正在向他飞过来。
他今天还在跟人吃饭喝酒。朋友圈发了一张在某私人会所的合影，配文写着：”感谢各位朋友支持，璀璨珠宝稳步推进中。”
我看了看点赞列表。林夏点了第一个赞。
稳步推进。
四千两百万的播放量，他管这叫稳步推进。
我顺手截了个图存进相册。以后也许用得到。
阳台上的吊兰长势不错，叶子绿油油的，新发的嫩芽从盆沿探出来。
我给它浇了水。
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他们把自己一步一步送进坟墓。
手机响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
星盛文化内部通知：关于璀璨珠宝代言数据异常的初步调查会议通知。参会人员名单里有周泽的名字，有方岩的名字，有法务总监的名字。
没有我的名字。
当然没有。
我已经是一个”养病在家的前负责人”了。
这场戏，我只需要坐在台下看就行。
璀璨珠宝的法务警告函在周一准时送到了星盛文化。
宋姐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白底红框的正式公函，加盖了品牌方的法务章。标题写着”关于代言首月数据未达约定标准的正式告知书”。
内容很简单：据合同第六十三条附加条款第二项，启动首月数据需达到总目标的百分之四十。贵方实际完成度不足百分之八。现正式通知贵方，如第二个月结束时累计数据仍未达到总目标的百分之七十，将自动启动赔偿程序。
周泽收到这封函的时候，正在和林夏一起吃午饭。
宋姐说他看完之后脸白了。
“那个表情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宋姐在消息里说，”像突然被人扼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