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气得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伯爷自己的毛病!是他不能生!关夫人什么事!”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我转身回屋。
“等这阵风头过了,所有人都会想起我来。”
“伯爷会来,老太太也会来。”
“他们需要一个人替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我,是唯一一个净的人。”
碧桃看着我。
“夫人,您打算怎么办?”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
“等谁先来求我。”
夜深了。
寿安堂那边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听说沈彦行最后摔了门走了,一个人回了书房,谁都不见。
沈老太太气得晕了过去,一群丫鬟婆子围着灌药。
赵暮云在柴房里哭了一整夜,嗓子都哑了。
三个孩子被惊醒了,哭声此起彼伏。
整个宣平伯府,乱成了一锅粥。
而我,在听雪居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碧桃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刚醒。
“夫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出事了。”
“什么事?”
“赵暮云跑了。”
“半夜不知道怎么从柴房里跑出来的,看守的婆子被迷倒了。”
“现在全府都在找她。”
我坐起身。
“跑了?”
“是。而且不止她一个人跑了。”
碧桃吞了口唾沫。
“三个孩子也不见了。”
“连娘带孩子,西跨院里空了。”
我的手停在了被子边缘。
这个女人。
比我想的还要果断。
“还有一件事。”
碧桃的声音更低了。
“赵暮云跑之前,在柴房的墙上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碧桃看着我,脸色复杂。
“她写的是,’陆卿若,这笔账,我记着。'”
我掀开被子起身。
“走了就走了。跑得掉一时,跑不掉一世。”
“但眼下有个更要紧的问题。”
“什么?”
“她是怎么跑出去的?”
“柴房有人看守,西跨院也有人盯着。”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和娘,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从这么大一个府里消失?”
碧桃一怔。
“有人帮她?”
“不止帮她。”
我走到窗前。
“有人替她开了路。”
“而且这个人,在这个府里有足够的权力让看守闭嘴。”
碧桃的脸色越来越白。
“您是说……”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急促的,带着威压的。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氏在里面吗?”
是沈老太太身边的周嬷嬷。
但今天她的语气,跟前两完全不同。
碧桃看向我。
我整了整衣襟。
“请进来。”
周嬷嬷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
“陆夫人。”
周嬷嬷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老太太有话带给您。”
“说。”
“老太太说,赵暮云跑了,三个孩子也跑了。”
“伯爷震怒,正在派人追。”
“但老太太说,这件事不管怎么收场,沈家不能没有后。”
周嬷嬷看着我。
“老太太的意思是,请夫人从今起担起主母的责任。”
“替伯府把这件事压下去。”
“对外的说辞,由夫人来定。”
碧桃在我身后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