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让夫人管事,出了事倒想起夫人了……”
周嬷嬷没理她。
“还有一句话。”
“老太太说,只要夫人把这件事办妥了,听雪居的门,从此不必再关。”
我看着周嬷嬷,没有马上回答。
五年了。
五年的冷落,五年的嘲笑,五年的视若无物。
现在天塌了,他们想起我了。
想让我出面收拾烂摊子。
多好笑。
我微微一笑。
“回去替我谢过老太太。”
“但这件事,我有一个条件。”
周嬷嬷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条件?”
“我要看赵暮云进府那年,所有的账册和人事记录。”
“从她进门那天起,到昨天为止,五年的全部。”
“府里谁进谁出,谁调走谁补上,每一笔都要给我看。”
周嬷嬷的脸色微变。
“这……”
“不给看也行。”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那这个烂摊子,老太太自己收拾。”
“我继续关我的门,养我的鱼。”
周嬷嬷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我去禀报老太太。”
然后转身走了。
碧桃凑过来。
“夫人,您要那些账册做什么?”
“查。”
“查什么?”
“查赵暮云这五年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
“帮她把钱永年弄进府,帮她掩盖怀孕的真相,帮她昨晚从柴房跑出去。”
“那个人,一定在账册里留了痕迹。”
碧桃打了个寒颤。
“夫人……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我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看着窗外。
宣平伯府的天塌了。
但我的天,才刚刚亮。
第十一章
周嬷嬷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带着两箱子账册。
沈老太太答应了。
碧桃帮着把箱子搬进屋里,堆了满满一桌。
“夫人,这么多……”
“不急,一本一本看。”
我翻开第一本。
那是五年前的人事簿。
赵暮云进府的子,写得清清楚楚。
身边带了两个丫鬟,翠柳和秋荷。
安排在芙蓉阁。
往后翻。
同月,外院新添了一个管事。
名字:钱永年。
由总管赵福引荐。
“赵福。”
我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碧桃凑过来看。
“赵福……是府里的总管啊。老太太的人。”
“他姓赵。”
碧桃一愣。
“跟赵暮云同姓?”
“不止同姓。”
我翻到另一页。
赵福的履历上写着籍贯:城南赵家巷。
赵暮云的娘家,也在城南赵家巷。
“他们是亲戚。”
碧桃捂住了嘴。
“总管赵福……是赵暮云的人?”
“或者说,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赵暮云进府,赵福引荐钱永年进府。”
“一个负责’生’,一个负责’遮’。”
“而赵福作为总管,有权力调配看守、安排人员进出。”
“昨晚赵暮云从柴房跑出来,十有八九也是赵福开的路。”
碧桃的脸色白了又白。
“那老太太知不知道赵福跟赵暮云的关系?”
“翠柳说老太太知情。”
我合上账册。
“也就是说,老太太当年选中赵暮云,可能就是赵福牵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