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整的局。”
“赵暮云负责哄住伯爷,赵福负责在府里掩护,钱永年负责……提供种子。”
“三个人各有分工,天衣无缝。”
“而老太太,是这个局的最大受益者。”
“她得到了三个’孙子孙女’,沈家的香火续上了。”
碧桃听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也太狠了。”
“狠?”
我把账册整整齐齐摞好。
“这才哪到哪。”
“赵福现在在哪?”
碧桃摇头。
“不知道。昨晚事情闹开之后,我没听说他有什么动静。”
“去查。他要是还在府里,说明他心里有底。他要是也跑了,说明他慌了。”
碧桃领命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回来了。
“夫人,赵福今早还在前院点卯。一切如常,该嘛嘛。”
“面色如何?”
“听前院的小厮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点了点头。
沉得住气。
说明他笃定自己不会暴露。
或者说,他笃定有人会保他。
“碧桃。”
“在。”
“去给伯爷那边传个话。就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请伯爷有空来听雪居坐坐。”
碧桃眨了眨眼。
“让伯爷来咱们院子?他不是发过誓……”
“他那个誓,是五年前对着旧的陆卿若发的。”
“现在的局面,他自己掂量。”
碧桃去了。
回来的时候,带了沈彦行的回话。
“伯爷说,午时来。”
我笑了。
五年踏不进的门槛,今天一句话就跨了。
午时。
沈彦行出现在听雪居门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槛,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迈了进来。
碧桃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他倒是脆。”
沈彦行进了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册。
“你查到了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我也不废话。
“赵福。”
“你府上的总管。”
“赵暮云的族亲。”
“钱永年进府,是他引荐的。”
沈彦行的瞳孔缩了缩。
“赵福?”
“翻开看。”
我把那本人事簿推到他面前。
沈彦行低头看了片刻,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在我身边七年。”
“是。”
“我信了他七年。”
“是。”
沈彦行的手按在账册上,指节发白。
他猛地站起来。
“来人!”
门外候着的小厮应声而入。
“去,把赵福给我绑到正厅。”
“现在,立刻。”
小厮跑了出去。
沈彦行站在原地,口起伏了几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审视和怀疑。
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
“陆卿若。”
“嗯?”
“这五年,委屈你了。”
我端着茶杯,没接这句话。
五年的委屈,不是一句”委屈你了”能抵的。
但眼下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伯爷先去审赵福。”
“我在这里等消息。”
沈彦行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碧桃目送他离开,然后看向我。
“夫人,接下来呢?”
“接下来,看赵福怎么说。”
“他要是咬死不认,那就要看老太太保不保他。”
“老太太要是保他……”
“那就是她跟伯爷之间的事了。”
“我只管查,不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