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他。
他脸上带着憧憬的笑意，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林宇。”
我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撞的人，可能还没死？”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可能，我下车看了一眼，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活不了。”
“再说了，就算活了又怎样？”
“她一个老太太，没钱没势的，能把我怎么样？”
我收回目光。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走出去，林宇跟在后面。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我们。
我走到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宇跟上来，催促道：”大丫，咱们快点，趁现在交警队还没上班，赶紧把认罪书写了。”
我点点头。
“好。”
我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收件人：市交警大队事故科。
主题：关于沿河路交通肇事逃逸案的录音证据。
附件：录音文件.wav
林宇的脸色变了。
“你……你发了什么？”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包括你承认自己撞人，包括你让我顶罪。”
“还有你对那个老太太的评价。”
他的脸瞬间白了。
“赵大丫你疯了！”
他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揣回口袋。
“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发颤。
我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背上的烫伤，转身往街对面走去。
# 第2章
交警大队门口的风灌进领口，我把衣服拢了拢。
手里捏着那张所谓的”认罪书”，纸都被攥出了褶皱。
我没有进去。
往右拐了五十米，有一家早餐店，门口支着蒸笼，白气往上冒。
我坐下来，点了一碗馄饨。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嘴碎，一边包馄饨一边骂。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缺德？”
“昨晚沿河路撞了人就跑，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啊，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交警都来问了好几趟了，监控刚好坏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低头喝汤，没接话。
“听说那老太太还不是一般人。”
大姐压低声音。
“她儿子好像是当官的，一大早红着眼睛冲进交警队，那气势，啧啧。”
我放下勺子。
馄饨还剩大半碗，我没什么胃口了。
付了钱出来，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交警队门口。
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眼圈是红的。
他快步走进了交警队大楼。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的背影。
早餐店大姐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儿子好像是当官的。”
我记下了那辆奥迪的车牌号。
我刚要往交警队门口走，身后突然有人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死丫头！你在这磨蹭什么？”
林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
她一把抢过我的包，翻了个底朝天。
“还不进去自首？是不是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