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钱包、钥匙、一盒感冒药。
她没找到录音笔。
因为录音笔在我左边裤兜里。
“妈,我没想跑。”
我蹲下来捡东西。
林母一脚踩住我的手背。
“少叫我妈!等你替我儿子把事扛下来,你才有资格叫这声妈!”
“现在进去,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听到没有?”
她带来的那个亲戚也帮腔:”大丫,你婶子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判得轻,进去蹲两年出来正好还年轻。”
“林宇可是家里独苗,他要是进去了,他妈可怎么活?”
我慢慢把手从她脚底下抽出来。
手背上多了一道鞋印。
就在这时,交警队大楼里走出来几个人。
打头的就是刚才那个红眼圈的中年男人。
他从我们旁边经过,目光扫了一眼。
林母嘴里的脏话立刻收住了。
她迅速换上一副笑脸,拉着我往角落走。
等那人走远了,她的脸瞬间沉下来。
“你给我听好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还在县医院透析呢。”
“苏柔可是县医院护士长的亲侄女。”
“你要是敢乱说话,你明天就得被赶出医院。”
“到时候连透析都没地方做,你觉得她还能活几天?”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妈……”
“别叫我妈!”
她啐了一口。
“叫了二十遍妈也没用,赶紧进去把事办了!”
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宇的来电。
我接起来。
“大丫,乖乖进去。”
他的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然我保证你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闭了一下眼。
“好。”
我说。
“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
林母在背后得意地啐了一口:”算你识相,贱骨头。”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交警队大门。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母在后面喊:”磨蹭什么?快进去!”
“知道了。”
我推开了交警队的大门。
大厅里人不多。
左边是接待窗口,右边是走廊,走廊尽头挂着一块牌子。
法医鉴定科。
我没有走向自首窗口。
而是径直拐进了右边的走廊。
# 第3章
钥匙进锁孔的时候,我就知道门被人动过了。
锁芯松了,不是原来的手感。
我推开门。
屋里像被人翻过一样。
书桌上的复习资料撕得稀碎,纸片铺了满地。
衣柜门敞着,我的衣服被扒拉得乱七八糟。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苏柔。
她穿着我的睡衣,翘着腿,手里拿着两半碎纸片。
我的准考证。
被剪刀从中间剪开了。
“哎呀。”
她歪了歪头,语气惋惜。
“手滑了。”
“反正你有了案底也过不了政审,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她把碎纸片往茶几上一扔,用我的杯子喝了口水。
“对了,你那套行测真题我帮你收起来了,放心,没弄丢。”
她顿了顿。
“扔垃圾桶里了。”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
那套真题我整理了三个月,每一道错题都用红笔标注过,笔记写了整整四本。
我弯腰去够茶几上的准考证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