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廷。
他的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间夹着一张纸。
和霍衍青手里那张一模一样的纸。
那是死亡证明的另一份副本。
全场死寂。
霍衍青拿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脸在两秒之内失去了所有血色。
轮椅停在了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霍寒廷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清醒的。完全清醒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植物人该有的空洞，只有一种让我从骨头缝里开始发冷的东西。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
“老婆。”
两个字。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他把手里那张死亡证明翻了个面，慢慢地展开。
“我记得上面写的死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能动。
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腿。
“你看。好着呢。”
整个报告厅安静了至少十秒。
十秒之后炸锅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霍衍青。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红酒溅在他的皮鞋和裤脚上，他顾不上这些，往后退了一步。
“哥，你怎么。”
“怎么？”霍寒廷的轮椅碾过红毯朝霍衍青的方向转了过去。他的语气平平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怎么没死？你是想问这个？”
霍衍青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轮椅旁边的保镖队长钟一往前走了一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播放的是监控画面。
夜间。重症监护室。有人进入病房。换了挂在支架上的药袋。
时间戳显示是凌晨两点十四分。进入的人身形与霍衍青的司机高度吻合。
“你在我的维持药物里加了抑制脑神经恢复的成分。”霍寒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报天气预报，”加了八个月。”
全场的议论声变了。从刚才对我的审判变成了对霍衍青的审视。
霍衍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诬陷。我不可能。”
“你不可能？”霍寒廷偏了偏头看他，”你刚才拿着我的死亡证明想什么来着？当众毁掉你嫂子的名声？好让以后没人听她说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让我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霍衍青。你要我死。可以。但你不该动她。”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秦婉清的脸已经白透了。
她站起来想往后退。但发现两个保镖已经堵住了她那排座位的出口。
“秦婉清女士。”钟一转过平板屏幕面向秦婉清，上面是一份调取的手术系统志，”上月十三号凌晨三点，有人用苏宁医生的工号登录系统篡改手术记录。登录IP来自院办。当晚院办加班人员只有您和顾院长的助理两人。”
“我没有！”
钟一面无表情地把屏幕往下划了一下。一张打卡照片。凌晨两点五十八分。秦婉清的面部识别通过院办门禁。
“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秦婉清身体摇了一下。她转头去看霍衍青。
霍衍青没有看她。他甚至退了一步，像在与她拉开距离。
这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女朋友丢了出去。
秦婉清的腿软了。她扶着椅背，嘴唇发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记者已经冲到了前排在拍照。闪光灯一阵一阵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