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夕拉住我的手臂，”你今晚小心。这个场子水太深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
晚宴在医院新落成的学术报告厅举行。到场的人比我想象中多。有媒体，有卫生系统的官员，有几个知名医学院的教授，还有人。
我在签到处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霍衍青。
他以什么身份来的？这是顾氏医院的活动。
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顾衍舟已经站到了台上开始致辞。
“感谢各位今晚到场。顾氏脑科中心的成立是我们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步。今天我特别想感谢一位医生，是她的加入让我们的神外团队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苏宁医生。”
全场的目光刷地转向我。
掌声响起。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秦婉清坐在我左前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像吞了苍蝇。
但这掌声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霍衍青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那种我极其熟悉的虚伪笑容，”顾院长，巧了。苏宁医生跟我们霍家还挺有渊源的。”
全场安静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脊柱被冰水浇过。
“苏宁，本名苏念晚。三年前嫁入霍家。我堂哥霍寒廷的妻子。”
嗡的一声。
全场开始议论。
媒体的相机在闪。
霍衍青转向我，笑容扩大，”弟妹，你丈夫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半死不活的，你就跑到他死对头的公司上班了。说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我的手攥着裙角。
“更何况。”霍衍青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面向全场。
那是那张死亡证明。
我亲手伪造的死亡证明。
“这是什么呢？这是苏念晚女士亲手开具的霍寒廷死亡证明。”他把纸举高了一些，让后排的人也能看清，”各位，我堂哥还活着呢。她就已经把死亡证明开好了。”
全场哗然的声音像水一样涌过来。
“她伪造了死亡证明，抛弃了植物人丈夫，带着偷来的钱跑到死对头的医院当卧底。这种人也配当医生？”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打电话。有媒体记者已经站起来在拍照。
我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霍衍青要的本不是让我帮他。他要的是在公开场合彻底毁掉我。
让我成为全网公敌。一个抛弃植物人丈夫的黑心女医生。
这样不管我以后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顾衍舟站在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替我说话。
秦婉清已经转过头来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发现在这种场合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承认身份，那伪造死亡证明是事实。
否认身份，霍衍青手里大概还有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
报告厅的大门突然响了。
不是被推开的那种响。是被踹开的那种响。
两扇木门同时向两边弹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
门外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中间的通道上，一把轮椅缓缓碾过门槛。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苍白的脸，瘦削的身体，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