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妈的锅！”
小姑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恼了：”这小崽子，跟她妈一样没教养。”
她伸手想把我拨开，我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腕。
小姑尖叫了一声：”哎呀！松开！你这野孩子！”
妈妈一把把我抱起来，死死护在怀里。
“赵燕萍，店我让了，招牌我让了，你还想怎样？”
小姑捂着手腕，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顿说：”我想让你永远别出现在这附近。你在这儿卖一天，就是在打我赵记的脸。”
旁边有两三个路人停下来看，没人吭声。
小姑看了看四周，收敛了表情，扯出一个笑来，对那几个路人说：”别误会，家务事。我嫂子脑子不太好，自己把店卖了非说是我抢的。”
一个路人摇摇头走了，另一个看了看妈妈，也没说什么。
没人帮忙。
小姑带着人走了。
妈妈放下我，回头去看锅。汤洒了小半，她拿勺子搅了搅，轻声说：”没事，还能卖。”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后背。
她的肩膀在抖。
但她没回头，只是继续搅汤。
我走过去，用两只手抱住妈妈的腰。
“妈妈，我以后天天守着这口锅。谁敢碰，我咬谁。”
妈妈低头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好，我们暖暖是最厉害的小卫士。”
小姑说到做到。
第四天上午，城管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骑着电动车停在三轮车旁边，为首的那个翻开一个本子：”有人举报这里无证经营，影响市容。”
妈妈慌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我正在办证，还没办下来。”
城管看了看三轮车，又看了看桥底下铺的纸板和被子：”你们住在这儿？”
“暂时的。”
“这不行。桥底下不能住人也不能摆摊，你这锅碗瓢盆今天得收走。”
我扑上去抱住铁锅：”这是我妈的锅，你们不能拿走！”
城管愣了一下。
旁边卖烤红薯的马姨从自己的摊子后面冲过来，大嗓门吼了起来：”哎哎哎，你们管管那些真占道的大排档去，欺负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算什么本事？”
城管拧着眉头：”大姐，这是接到举报依法执行。”
马姨叉着腰：”举报？谁举报的？是不是老街那个赵燕萍？她抢了人家的店还不够，还要把人往死路上？”
城管互相看了一眼，不想惹事：”我们不管谁举报。今天先警告一次，三天之内你要是还没有经营许可证，东西就得没收。”
他们走了。
妈妈站在原地，攥着围裙角，嘴唇发白。
马姨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林舒，别怕。证我帮你打听怎么办，城管那帮人只认章不认人，你把证办下来他们就没辙。”
妈妈轻声说：”办证要租固定摊位，摊位要钱。”
马姨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那个赵燕萍不安好心。她哥在的时候连面都不露，她哥一走就跳出来抢东抢西。她要是有本事自己做馄饨倒也罢了，她连面都不会和，拿什么开店？”
我在旁边嘴：”马姨，小姑的馄饨肯定不好吃。”
马姨弯腰捏了捏我的脸：”那当然了，你妈那手艺是老天爷赏饭吃，别人学一百年都学不来。”
当天下午妈妈没出摊。
她带着我去了街道办事处，问摆摊的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