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被噎住了。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我不冲,姑。我就是把账算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方亦诚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舒晚,你连姑的面子都不给了?”
“她给过我面子吗?”
我看着他,没有一丝笑意。
“三十七个人的群,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半句话。你觉得他们给过我面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04
周一上班,我像平常一样打卡、开晨会、整理客户资料。
手机安静了一上午。
方家那边大概还在商量对策,暂时顾不上我。
下午一点,婆婆的电话来了。
“舒晚啊,在忙不?”
赵淑芬的口气很温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这是铺垫。
“妈,您说。”
“你爸这两天身体不大好,血压又上去了。昨晚头晕了一阵,我吓得够呛。今早量了一下,高压一百六。”
来了。
又是这套。
每回我稍有不顺从,公公的血压就配合得恰到好处。
以前我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买药买补品往婆家赶。
可现在,我的心出奇地平静。
“那您赶紧带爸去医院看看,挂个心内科。要不让大嫂陪着去?她细心,照顾人比我在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赵淑芬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
按以前的剧本,我应该马上请假,拎着钱赶过去。
“你大嫂……她也忙,要接孩子。舒晚,到底怎么了?这生活费怎么说停就停了?”
“没什么,妈。就是觉得自己太不会做人了,只知道给钱,爸嫌烦。所以我想通了,不给钱了,好好学学大嫂那套,用感情去孝顺您二老。”
我喝了一口水。
“对了妈,这个月的电话问候我补上了,您收到了吧?”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赵淑芬急了。
“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按爸的要求在学。要不您帮我谢谢大嫂?她那天的话让我受益匪浅。”
“够了!”
赵淑芬挂了电话。
三秒后,方亦诚打过来了。
“林舒晚!你跟妈说什么了?她给我打电话哭了半天,说你说话阴阳怪气!”
他的声调压着,但压不住火气。
“我说的全是实话。怎么,实话也成罪了?”
“够了!”他的嗓门拔高了,这是八年来第一次,”不就一句话的事吗?爸年纪大了说话糙,你至于闹成这样?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活?”
“一句话?”
我把手里的笔搁下。
“方亦诚,那是八年。八年的无视、八年的偏心、八年的理所当然。你是我丈夫,你不替我说话,反过来指责我?”
他哑了。
过了好几秒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至于搞这么僵……”
“已经僵了。”
我说。
“从我按下那个取消键开始,就注定会僵。方亦诚,你自己想清楚,你站哪边。”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下午请了半天假。
没有回家。
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美容会所。
我花了八千块,办了一张年卡。
前台小姑娘笑着叫我”林姐”,领我进了独立的护理间。
躺在按摩床上,我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突然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