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
最好的年纪全砸在了那个家里。
舍不得买衣服、舍不得做头发、连口红都只敢趁活动囤。
换来了什么？
一个”不会做人”的评语。
从今天起，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
做完护理，我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两条连衣裙，一双凉鞋。
路过男装区，脚步都没停。
八年了，头一回逛街没想着给方亦诚买东西。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确实痛快。
05
傍晚，我去幼儿园接了萌萌。
带她去了她惦记了好久的那家炸鸡店。
“妈妈！鸡腿！大鸡腿！”
萌萌举着鸡腿，脸上全是酱汁，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好吃吗？”
“好吃！妈妈也吃！”
她把鸡腿举到我嘴边。
我咬了一小口，油汪汪的，确实香。
“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家。今天妈妈带你吃好吃的，开不开心？”
“开心！”
她使劲点了三下头。
看着她傻乐的样子，我心里软了一块。
萌萌，妈妈会护好你。
但妈妈得先护好自己。
吃完饭，带萌萌回到小区，天已经黑了。
走到楼道口，我掏钥匙。
一抬头，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客厅灯全开着。
沙发上，一排人。
公公方德山坐在正中间，脸拉得老长。婆婆赵淑芬坐在旁边，鼻头红红的。大伯哥方亦恒翘着腿，双手抱在前。大嫂秦若琳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纸巾，一脸委屈的样子。
方亦诚站在阳台边上，地上扔了一堆烟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萌萌缩到了我身后，紧紧拽着我的裙角。
方亦恒第一个开口。
“总算舍得回来了？爸气得饭都吃不下，你倒好，带孩子出去逛。”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炸鸡店袋子。
他们大概在这儿等了有一阵了，看到我拎着东西进门，火气更大了。
“爸，妈，大哥，大嫂。”
我挨个叫了一声，蹲下身对萌萌说：”去找爸爸。”
萌萌小跑着扑进方亦诚怀里。
他抱起女儿，看着我，满脸纠结。
“带萌萌进屋。”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换好鞋，走到客厅中间，站定。
“来了就说吧。”
06
公公还没开口，秦若琳先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满脸恳切。
“舒晚，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看爸这两天都瘦了一圈，咱们做晚辈的，怎么忍心让老人心啊。”
她的话术永远这么精准。
表面在劝和，实际上是把”把公公气瘦了”这顶帽子，稳稳地扣到了我脑袋上。
我把手抽了出来。
“大嫂，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什么？”
“你在亲戚群里发的那条消息，还有爸的照片。”
秦若琳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那是太担心爸了，想让大家都关心关心……”
“三十七个人的群，你发了我停生活费的事。不到五分钟，我就接到了四个电话，每个人都在骂我不孝。”
我看着她。
“大嫂，这也是你教我的’做人’方式？”
“舒晚，你别误会……”
“够了。”公公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