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赶紧扶着他。
方德山看着我，口起伏得厉害。
“苏……林舒晚！今天叫你全家人都来，就是把话说明白。你一个做儿媳妇的，说停钱就停钱，招呼都不打一声，把不把我这个当公公的放在眼里？”
方亦恒也站了起来，用手指敲着茶几。
“就是，每个月五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那也是咱们做儿女的一份心意。你这么做，寒的是老人的心。”
我扫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话说得真好听。那请问，你和大嫂的这份’心意’，体现在哪里？”
方亦恒一愣。
“你什么意思？”
秦若琳的脸色变了。
我没理她，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很厚。
八年了，这东西我从没拿出来过。
今天，正好。
我把文件袋”啪”地拍在茶几上。
“既然都说要把话讲清楚，那就彻底讲清楚。”
我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摆。
“这是八年的转账记录。每月五千，总计四十八万。逢年过节的过节费、生红包、换季衣服钱，另外还有七万三。加起来，五十五万出头。”
我指着第二摞纸。
“这是这套房子的首付凭证。总价五十万，我出了三十五万，方亦诚出了十五万。房贷每月七千，还款人是我。八年，六十七万。”
第三摞。
“方亦诚那辆车，首付十二万，我出的。月供两千五，我还的。”
第四摞。
“萌萌从出生到现在的粉钱、尿布钱、体检费、疫苗费、幼儿园学费、舞蹈班的钱，全在这里。合计九万四。”
我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是婆婆前年住院的费用清单。
“妈前年做胆囊切除，住院加手术一共三万二。大哥出了五千，剩下的，我出的。”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所以我想问一下大嫂。”
我看着秦若琳。
“你和大哥这八年，一共出过多少钱？是过年送的那两箱牛，还是爸生那天你亲手做的那碗长寿面？”
秦若琳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净了。
她嘴唇颤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07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方亦恒猛地站起来。
“有钱没钱是一回事，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按你的说法，有钱就是大爷了？”
“有钱是不是大爷我不清楚。”
我看着他。
“但没出一分钱的人，没资格站在这儿指着出了五十五万的人说她’不会做人’。”
“你！”
方亦恒脖子涨红，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下一句。
秦若琳在旁边哽咽起来。
“舒晚，我知道你对这个家付出很多，可我和你大哥也不是不想出钱，我们确实……条件有限……”
“条件有限？”
我看着她，没笑。
“大嫂，你上个月换的那个包，是什么牌子的？”
她的哭声卡了一下。
“那个……那个是打折买的……”
“哪家店打折？我也想去看看。”
她的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方亦恒冲上前一步：”你别欺人太甚！”
“够了！”
公公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都给我闭嘴！”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婆婆赶紧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