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消消气,这事儿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四百八十万!你拿什么处理?」
秦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刘金枝眼珠一转,忽然把目光投向了我。
「小禹。」
我抬眼看她。
「小禹啊,你不是在外面送外卖吗?你肯定认识不少开饭店的人吧?你能不能帮着说说情,让那个九鼎火锅别告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差点笑出来。
「小婶,九鼎火锅是全国连锁品牌,我一个送外卖的,认识不了他们的人。」
「那你总认识什么人吧?帮着打听打听,这个九鼎的老板到底是谁,能不能托人说和说和。」
「九鼎的老板很低调,外面很少有人见过。」
这句话,我说的是实话。
秦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我找人。老张他姐夫在县政府上班,我找他帮忙问问,看能不能压一压。」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小禹,你别掺和这事儿。别到时候在网上乱说。」
「我说什么?」
「就是别说那个撒尿的是你弟,知道吧?」
「哦。」
他出了门。
我回到偏房,关上门。
打开手机,给钟诚发了一条消息:「安排一下,明天派一辆车过来接我,白色的奔驰就行。别太高调。另外,让苏敏准备一下,后天我可能需要她本人到场。」
钟诚秒回:「白色奔驰S?」
「嗯。」
「车牌呢?用公司的还是您私人的?」
「用公司的。」
「明白。苏敏那边我现在就通知。」
放下手机,我拉开偏房的旧柜子,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铁盒。
锈迹斑斑的铁盒,藏在柜子的最底层,被旧报纸和蛛网盖着。
打开。
里面有一张照片。我爸妈的结婚照。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我妈穿着红色的旗袍,我爸穿着中山装,两个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妈的手腕上,戴着那只翡翠镯子。
我把照片贴在口捂了一会儿。
铁盒里还有另一样东西。一张纸条,是我十五岁那年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稚嫩:「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十一年了。
该还了。
5
秦建国出去了大半天。
下午三点多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刘金枝迎上去:「怎么样?老张他姐夫怎么说?」
秦建国把手机摔在桌上:「没用。老张他姐夫说,九鼎是省城的大企业,他一个县政府的科员本够不到。人家的法务团队比咱们县法院都专业,这事儿想靠关系压下去,没门。」
刘金枝的脸垮了:「那怎么办?四百八十万,咱们倾家荡产也不够啊。」
「我知道!」秦建国一拳捶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你说你,拍什么视频?手贱!」
「我拍视频关你什么事?你在现场不也笑了?你拦了吗?」
两口子当场吵了起来。
小鹏缩在沙发上打游戏,戴着耳机,外面的世界跟他没关系。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爷爷的象棋谱。看起来在研究残局,实际上我在用蓝牙耳机听钟诚的语音汇报。
「秦总,今天上午的股东会议纪要发您邮箱了。品牌部的危机公关方案已经全面铺开,线上舆论正在好转。线下门店,除了东源县旗舰店暂停营业之外,其他门店已经恢复到正常客流量的百分之八十五。预计一周之内可以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