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下班回来,眼圈发黑,神情憔悴,像是整晚没睡好。
他没有先去客厅,而是直接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
这是我们实行AA制以来,他第一次踏进我的房间。
他看着房间里焕然一新的布局,那个小小的冰箱和电磁炉,眼神复杂。
“昭昭,非要这样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充满了无力感。
“是你妈我的。”我抱着女儿,语气平静。
他沉默了,颓然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我舅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去年刚盖了新房,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我妈那五万块钱投进去,恐怕早就花光了。”
“现在去找他要,本就是要他的命。”
我笑了。
“周诚,你是在跟我讲故事,卖可怜吗?”
“他家有没有钱,是不是要他的命,跟我有关系吗?”
“那笔钱,是我的陪嫁,是我爸妈给我傍身的钱。”
“你妈未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挪用,借给你舅舅,这本身就是非法的。”
“现在,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烦躁地用手抓着头发。
“可那是我亲舅舅!”
“那这也是我的亲钱!”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周诚,我不想跟你绕圈子。”
“我的态度很明确,三天时间,我要见到那五万块钱。”
“至于你怎么去要,用什么方法要,那是你的事,是你和你妈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解决不了,那我就用我的方法去解决。”
说完,我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逗弄怀里的女儿。
周诚在我房间里坐立不安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
我听到他去了客厅,压低声音跟他妈说话。
接着,就是钱秀娥拔高的,尖锐的争吵声。
“什么?让我去跟我要钱?”
“周诚你疯了!那是我亲弟弟!”
“我把钱借给他,是帮他,你怎么能让我去张这个嘴?”
“要去你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那个许昭昭,她就是个搅家精!她就是想让我们家无宁!”
争吵声持续了很久,最后以周诚的一声怒吼结束。
“够了!”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天晚上,周诚一夜没睡。
我隔着门板,都能听到他在客厅里来来踱步的声音,还有他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第二天,他没有去上班,而是请了假。
早上,他眼睛布满血丝,对我说了句。
“我今天去我舅舅家一趟。”
我点点头,只回了两个字。
“等你。”
我不知道他和他舅舅是怎么谈的。
我只知道,他中午没回来吃饭。
直到傍晚,天都快黑了,他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径直走到我房间门口。
“昭昭。”
我打开门。
他把那张卡递给我,声音嘶哑。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
“密码是莉莉的生。”
我接过卡,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的懦弱和稀泥,只剩下一种被现实狠狠鞭打过的疲惫和决绝。
看来,这一趟讨债之旅,让他也成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