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没现金，这是我舅舅找他朋友借的，说过两个月发了工钱就还人家。”
他解释了一句，像是在为他舅舅挽回一点颜面，又像是在告诉我，他尽力了。
我没有多问过程。
结果最重要。
“好。”
我点点头，收下了卡。
“那现在，就只剩下四万三千七百块了。”
我平静地说出这个数字。
周诚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要回这笔大头之后，就会暂时罢休。
但他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一分一毫，都不打算放过。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客厅。
我关上门，将那张银行卡放好。
我知道，周诚今天能迈出这一步，去他舅舅家要回这笔钱，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迫。
更是因为，他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我和女儿倾斜的迹象。
虽然微弱，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然而，钱秀娥显然不这么想。
周诚前脚刚进客厅，后脚就传来了她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养了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着自己的亲妈去得罪娘家兄弟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倒了。
10
我和女儿在房间里，被那一声巨响惊得心头一跳。
紧接着，就是周莉惊慌失措的尖叫。
“妈！妈你怎么了？！”
“哥！你快来看啊！妈撞墙了！”
我抱着女儿的手臂瞬间收紧。
撞墙？
这是闹完撒泼，开始上演苦肉计了。
我没有动，也没有开门。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
周诚的脚步声，周莉的哭喊声，还有钱秀娥微弱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快！快送妈去医院！”
“血！哥，妈头上流血了！”
周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颤抖。
“昭昭！许昭昭！你给我出来！”
他开始疯狂地砸我的门。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房门被他砸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拆掉。
怀里的女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愈发冰冷。
我没有开门。
我拿起手机，冷静地拨通了村卫生室王医生的电话。
“王叔吗？我是周诚家的许昭昭。”
“我家婆婆刚才不小心撞到头了，您能过来帮忙看一下吗？”
“我们家在村南头，对，就是那家。”
我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挂了电话，我继续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哄着她。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周诚气急败败的怒吼。
他大概没想到，我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这么“冷血”，连门都不开。
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传来了王医生急匆匆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哎哟，钱大姐，你这是怎么弄的？”
周诚的砸门声停了。
客厅里，钱秀娥的呻吟声似乎又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