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绕弯子。”他放下酒瓶，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你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只为了在台下看他们交换戒指。”
我抿了一口酒，感受着单宁在舌尖上化开的涩感：“顾承泽和温晚吟的婚礼上会播放一段祝福视频，会有很多商界名流出镜。沈氏集团的视频是由你亲自录的。”
“所以？”
“所以我想在你录视频的时候，背景里放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沈砚庭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这里面是顾承泽近半年来在澳门赌场的流水记录，总额超过一个亿。还有他通过几家壳公司向海外转移资金的完整证据链，以及他和几个娱乐场所女性的亲密照片。温晚吟还不知道这些。”
沈砚庭拿起U盘看了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是想让我的祝福视频背景里，不经意间露出这些东西？”
“你是沈砚庭，你的办公室背景里有电脑屏幕和文件很正常。没有人会怀疑你故意泄露这些，他们只会觉得顾承泽运气不好，秘密恰好被拍进去了。”
“然后婚礼现场的大屏幕上播放我的祝福视频，所有的宾客都会看到这些。”沈砚庭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够狠的。当着全京城商界的面，把顾承泽的脸踩在地上碾。”
“我只是把事实呈现出来而已。”我说，“选择做什么样的人，是他自己的事。”
沈砚庭看着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
“你知道吗，江屿，”他最终开口，声音很低，“你做事的方式，和我认识的一个女人很像。”
“谁？”
“温时念。”
我的手指在酒杯上微微收紧。
“她做事也是这样，不留余地，但又滴水不漏。”沈砚庭的目光锁定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她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像我的那个。可惜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低头喝酒。
“后天婚礼，你去不去？”沈砚庭换了个话题。
“去。”我说，“怎么可能不去。”
“以什么身份？”
“零度科技CEO，你的伙伴。”我笑了笑，“一个和他们素不相识的旁观者。”
沈砚庭举起酒杯，烛光在杯沿上跳跃了一下：“那祝你旁观愉快。”
我举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
“也祝你。”
13
婚礼那天，京城的天气出奇地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金灿灿地铺满整座城市。
顾家和温家把排场做到了极致，包下了城东最豪华的那座庄园式酒店，从门口的鲜花拱门到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着这场联姻的“门当户对”。
我到得不算早，故意选了仪式快开始的时候才入场。签到台的小姐看到我的请柬上写着“零度科技CEO”，态度立刻热情了几分。沈砚庭的名字果然好用，我这张请柬就是他帮我弄来的。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觥筹交错，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