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前排主桌，看到了温晚吟的养母——也是我的生母——温太太。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面带笑容地和身边的女眷说着话，看起来心情很好。
也是，养女嫁给了顾家的独子，温氏和顾氏强强联合，她当然高兴。至于那个失踪的亲生女儿，大概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吧。
仪式开始了。温晚吟挽着温家一位长辈的手走进来，身上那件定制的婚纱据说价值百万，裙摆拖了足足三米长，上面缀满了手工刺绣的玫瑰花瓣。
她的头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透过那层薄纱，依然能看到她眼中志得意满的光芒。
顾承泽站在礼台上等她，西装笔挺，笑容完美。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确实赏心悦目，在场的宾客纷纷发出赞叹声。
司仪开始走流程。交换誓言、交换戒指、拥吻，一切都按照既定剧本进行。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温晚吟的眼眶适时地红了，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不少宾客动容。
然后是祝福视频环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商界名流为新人录制的祝福。先是几位和顾温两家关系密切的伙伴，然后是几个娱乐圈的明星，每个人的视频都制作精良，话语得体。
“下一位，沈氏集团总裁，沈砚庭先生。”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屏幕上出现了沈砚庭的身影。他坐在办公室里，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表情是一贯的冷淡克制。
“祝顾先生和温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他的祝福词简洁到几乎敷衍，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他是沈砚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砚庭的脸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背景里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电脑屏幕和文件。但我知道，现场的摄影师们使用的是高清设备，后期一定会有人从这些画面里发现端倪。
视频播放结束，现场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然后是下一个视频。
但就在这个时候，前排忽然传来一阵动。我顺着动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有几个年轻宾客正低头看着手机，脸色变得非常精彩。他们显然是在婚礼直播或者社交媒体上看到了什么，然后抬头看向台上的顾承泽，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幸灾乐祸。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宴会厅里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低头看手机，交头接耳，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逐渐沸腾的水。
台上的顾承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正在低头和温晚吟说话，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准的笑容。
直到他的父亲——顾氏的董事长顾明远——铁青着脸快步走上礼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承泽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之内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死灰色。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目光在宾客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
温晚吟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掀起头纱，拉住顾承泽的手臂低声问了一句。顾承泽没有回答，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杵在原地。
然后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切换了。
原本应该继续播放的祝福视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高清照片——顾承泽在赌场的VIP包间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筹码；顾承泽在某个娱乐场所里，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顾承泽和某个神秘人在一家咖啡厅里交换文件，文件的抬头隐约可见“海外账户”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