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照片上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和地点,精确到哪一天哪一家赌场哪一张赌桌。
宴会厅里炸了锅。
顾明远冲到了音控台,厉声让工作人员关掉大屏幕,但慌乱中反而弄巧成拙,音量被调到了最大。一段录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是顾承泽和一个女人的通话录音,内容不堪入耳。
“够了!”
温晚吟的尖叫声压过了所有的喧哗。她站在礼台上,婚纱的头纱歪到了一边,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了几缕,脸上的妆容被愤怒和羞辱扭曲得面目全非。她死死地盯着顾承泽,眼眶通红,但这一次不是装的。
“顾承泽,你给我解释清楚!”
“晚吟,你听我说,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假的?”温晚吟抓起旁边桌上的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榜。热搜第一的词条是#顾承泽赌场#,第二是#顾氏资金链断裂#,第三是#温顾联姻变天#。阅读量全破了千万。
“全网都传遍了!你跟我说是假的?”温晚吟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你告诉我,你那一个亿的赌债是怎么回事?你转移资产是怎么回事?那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顾承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温太太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旁边的几个温氏高管面面相觑,神情各异。这场婚礼变成了一场公开处刑,而温家和顾家两家的脸面,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被撕得粉碎。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很奇怪,我以为看到他们崩溃我会感到快意。但没有。我心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清醒。像是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戏剧落幕,所有的情节都按照剧本演完了,没有任何惊喜,也没有任何遗憾。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庭的消息。
“满意了?”
我打了三个字回过去:“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让他们在婚礼上丢脸只是一个开始。我要的是温晚吟失去一切——公司、财富、地位、名誉,所有她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我要她一样一样吐出来。
至于顾承泽,一个赌徒和一个骗子,自然有人来收拾他。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趁着宴会厅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悄悄退场。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睛。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甜得发腻。
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温晚吟追了出来。她还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裙摆拖在台阶上沾了灰,头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应该是哭过,眼线晕开了,在眼角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江屿,”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是你做的?”
我缓缓转过身,对上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从前我最熟悉的那双眼睛,此刻里面燃烧着灼人的怒火。
“什么,”我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是你!”她冲下台阶,站在比我低两级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我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剜来剜去,“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仰着头看我,不同的是那时候她眼睛里是怯生生的讨好,现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