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
“念念也是你的孩子。”
“我没说她不是。”他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你到底想怎样?念念的生年年都有,安安今天生病,我总不能丢下不管吧。你做母亲的,就不能大方一点?”
他觉得我不够大方。
他亲生女儿等了他一整天,得到的答案是”你大方一点”。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攥着手机的手指一一收紧。
“行,你忙。”
我挂了电话。
靠着厨房的墙站了很久。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
“妈妈,我听到了。”
我蹲了下来。
“爸爸是不是不来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念念抽了一下鼻子,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让我心口一痛。
“没关系的妈妈,我不过生也行。我把曲奇包起来,等爸爸改天回来再给他吃。”
她说着,跑去茶几边,把那盘已经凉透的曲奇一块一块往保鲜袋里装。
动作很认真,每一块都放得整整齐齐。
装完了以后,她抱着保鲜袋跑到冰箱前面,踮着脚尖够了半天,够不到冰箱门的把手。
“妈妈,你帮我开一下冰箱。”
我上前帮她拉开冰箱门。
念念把保鲜袋放进去,转过头冲我笑了笑。
“这样就不会坏了。等爸爸回来,吃的还是新的。”
我抱住了她。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着她的面掉眼泪。
第六章
那天夜里,念念抱着兔子玩偶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把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关了灯,回到客厅。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方明远的。
我在阳台上回了过去。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我电话?”方明远的声音很急,”周五那场谈判你到底来不来?对方的意思是,要么你本人到场签字,要么这单不做了。”
“我来。”
“地点定在城西的紫庭会馆,下午两点。你别迟到,这笔意向金加起来有三千万。”
“我知道了。”
方明远在那头叹了口气。
“若晚,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那边的事理清楚?你又当老板又当主妇,两头跑了快五年了,你不累啊?”
“快了。”
“什么快了?”
“等我这边处理完,再跟你细说。”
我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三年前,我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加上打零工赚的钱,注册了一家公司。
名字叫晚星。
做的是珠宝定制。
我没学过珠宝设计,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也喜欢石头。大学时修了三门金工和设计的选修课。
后来嫁进陆家,没了收入来源,所有生活费都是陆北辰打到卡上的。
我没动过他一分钱。
每个月的生活费,留够念念的粉和用品,剩下的我全部攒着。
三年时间,从在出租屋里自己打版做样品,到现在有了稳定的客户圈子。
公司挂在方明远名下,所有对外事务她出面,我只负责设计和大方向的决策。
陆家没有任何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靠男人养着、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女人。
包括陆母那天说的那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拿什么进陆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