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留下的祭田,祖母吃了多年苦,陆家认。可若有人拿我父亲的钱给自己挣名声,我也认不得。”
这句话一出来,连祖母都抬眼看他。
陆明砚扶着祖母,掌心还贴着她的手腕,微微发颤,却没有松。
陆守成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他脸上,忽然笑了一声。
“明砚,你如今说话倒硬了。只是县试就在眼前,你确定要为几笔陈年旧账,把宗族得罪净?”
陆明砚指尖收紧。
我看着陆守成。
他这人真会挑软处下刀。
从书房,到族学,到保结,再到名声,他每一次都不说自己拿了什么,只说陆明砚会失去什么。
陆明砚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祖母跪了下去。
祖母吓得伸手去扶。
“明砚!”
他没有起来。
他跪在前堂冰冷的青砖上,背脊一点点挺直。
“祖母,孙儿以前总怕给您惹事,怕族里不喜,怕父亲名声被人议论,也怕自己没出息,让您还要跟着受气。”
祖母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陆明砚抬头看她。
“可今若还忍着,往后我读多少书,都护不住您一盆炭、一碗药、一亩田。”
前堂里那些装聋作哑的人,终于有人低下了头。
祖母抓着他的手,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说:“起来。”
陆明砚没动。
祖母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却比方才更稳。
“起来,祖母同你一起算。”
陆明砚这才起身。
我把封条铺到桌上。
“族长,按印吧。”
陆守成坐着没动。
陆明修压低声音道:“祖父,不能按。一按,三后就真要公议了。”
声音不大,偏偏前堂太静,几乎人人都听见了。
陆守成脸色一变。
我笑了笑。
“堂兄这是怕账不清楚,还是怕账太清楚?”
陆明修额角青筋跳了跳。
陆守成终于伸手,拿起印泥。
他不是愿意。
是今晚祖母拿出了陆明砚父亲的临终字据,陆明砚也当众表态,若他再强压不封,明这事就会从陆氏祠堂传到县前街。
陆守成把手印按下去时,整个前堂连呼吸都轻了。
几个叔伯被我一个个请到桌前。
他们不情不愿,却没人敢说不按。
封条贴上族账那一刻,刘氏脸色已经难看得像被人剜走一块肉。
我让抱春把封好的族账放进祠堂旧木匣里,又请韩先生的童子连夜去报信。
陆守成冷声道:“宋青禾,三后若你算不出什么,这些账,你也得给族里一个交代。”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