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了他三年。
但现在，我要相信证据。
在三楼的小办公室里坐了三天，我把赵明给的优盘里的资料全部过了一遍。
结合我自己之前整理的记录，可疑转账的总金额初步估计在两千三百万左右。分布在十七笔转账里，收款方是六家不同的公司。这六家公司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去年前后注册的，注册资金很少，没有实际业务。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清单，存了三份。一份在优盘里，一份在我的个人邮箱，一份打印出来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第三天下午，公司发生了一件事。
我在三楼听到五楼传来一阵吵闹声，走上去看了看。是技术部的两个员工在走廊上争论什么。
小郑站在一边，脸色很不好看。他看到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郑犹豫了一下，拉着我走到楼梯间。
“李总，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这个事。”
“说。”
“张总让技术部把门锁的核心专利做了一次变更登记。原来专利权人是公司，变更之后变成了张伟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手续已经办完了。法务部配合的，说是张总批的。”
核心专利转到个人名下。这意味着，即使公司出了问题，张伟也能带着最值钱的东西全身而退。
他不只是在偷钱，他在掏空这家公司。
“小郑，这个事你还告诉了谁？”
“没有。只有我和法务那边的小李知道。小李跟我说的时候嘱咐我别声张。”
“你跟我说了，不怕？”
小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他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是公司最早的技术员工之一。
“李总，我是您面试招进来的。进公司第一天您跟我说，好好，公司不会亏待实在人。我记着呢。”
“你先回去。正常上班，什么都不要做。”
“李总，您有办法的吧？”
我没有回答他。
有没有办法，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周六上午，我去了一趟省城。
陈大勇介绍的审计事务所在省城市中心的一栋旧写字楼里。所长姓方，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说话慢条斯理。
他花了两个小时看完我带去的所有资料。
“李总，光凭这些资料，我能初步判断确实存在资金异常流出的问题。但要做完整的审计，我需要调取公司的全部财务数据，包括银行对账单原件、财务系统后台记录、所有合同原件。”
“公司现在由张伟管理，他不可能同意外部审计。”
方所长把资料叠整齐，放在一边：”那就走另一条路。您是持股百分之四十的大股东，依法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资料。如果对方拒绝配合，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
“需要多长时间？”
“走法律程序的话，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一到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张伟随时可能继续转移资产。
“方所长，还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方所长看了我一眼，沉吟了几秒：”有。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初步证据，可以直接向有关部门举报。一旦立案调查，公司账户会被冻结，财务资料会被依法调取。这个速度会快很多。”
“需要什么样的初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