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睡不着?”
“你在跟谁打电话?”
“同时。有个最近在赶进度。”
“凌晨两点跟同事打电话?”
“赶工嘛。上个月我不是跟你说过?”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打开冰箱,倒了杯牛放进微波炉。
嗡嗡响了一分钟。
他端过来递给我。
“喝了早点睡。明天带你们出去吃烤肉,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我接过杯子。
牛是温的。
他的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转身回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中间。
端着那杯牛。
没有喝。
等他睡着之后,我从客厅找到了他的手机。
他换了密码。以前用的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我试了他的生。不对。
试了淼淼的生。不对。
试了婆婆的生。
解锁了。
通话记录里,那个凌晨两点的电话。
号码没有存名字。
但这个号码在最近一周出现了十一次。
最短的一次两分钟。
最长的一次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
凌晨。
我翻微信。这个号码没有对应的微信好友。
所有的聊天记录看起来都正常。
公司群、同学群、家族群。
我翻回通话记录。
十一次。
全部集中在深夜或者我不在家的时段。
我把手机放回去。
回到卧室,躺在他旁边。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搭在我腰上。
沉甸甸的。
以前这个动作让我安心。
现在让我觉得透不过气。
第五天中午。
他果然请了假。
领着全家去了一家料店。
点菜的时候,她翻着菜单。
“我要三文鱼刺身。”
淼淼不吃三文鱼。
准确说,她不吃任何生的鱼。
从小就不吃。只要是没煮熟的鱼,看一眼都要皱眉头。有一次我带她吃火锅,旁边桌有人涮鱼片,她嫌弃了一整顿。
我看着她把三文鱼蘸上酱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家比上次那家新鲜。”
她笑着说。
我夹起一块玉子烧。
“好吃就多吃点。”
顾鸿文一直在看我。
那个眼神从进门就没停过。盯着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像在判断什么。
我从头到尾保持微笑。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后座哼歌。
淼淼唱歌跑调。跑调的方式很独特,高音上不去的时候会突然降一个八度,每次都降在同一个地方。我跟她开过玩笑,说她的跑调都跑出了固定路线。
这个女孩也跑调。
但跑的地方不一样。
她的高音不降八度,是往上硬顶,顶到破音。
两种不同的跑调。
着车窗,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
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水果。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
白色的纸盒。药盒。
“上次我说的那个中医,给你配了副药。”
她把药盒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安神补脑的。一天三次,饭后吃。没有副作用。”
我看着那盒药。
“妈,我不需要吃药。”
“你自己不觉得你最近不太正常?”
她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上次那种温和劝导。
变成了一种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