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看着这样的娘亲,不禁失了神。
可刀刃落下,娘亲没有丝毫犹豫。
决绝的将脆弱的脖颈撞了上去。
“阿眠!”
地上溅出一道血痕,爹爹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他扔下剑,疯了般将娘亲拢进怀里。
用手去捂那道伤口。
可伤口太深,猩红的血液从指缝处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太医!快去传太医!”
“阿眠……我只是想断你的左手,没想要你的命,你撑住,我不罚你了……”
“只要你去给青青道个歉,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
爹爹嘴唇哆嗦着,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
娘亲闭着眼睛,神情恬然安静。
像是睡着了。
可她头顶的时间归零,已经永远离开了。
“别死…你睁开眼看看我……阿眠!你醒一醒!你怎么能丢下我们的孩子不管不顾?你疯了吗?”
太医赶到时,爹爹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
我从未听见过他在一之内与娘亲说这么多话。
“太医来了,阿眠,你马上就没事了。”
爹爹轻轻牵起娘亲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眼眸里掠过几缕哀伤。
“青青被你所伤,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服软,乖乖承认自己错了呢?你明知道只要低头认错,我顾念着孩子,也不会重罚你的。”
太医探了探脉搏,脸色一变。
“这……沈大人…夫人已经……”
他面露难色。
也只有才救得了死人。
可爹爹罔若未闻,还在自欺欺人的喃喃自语着。
“阿眠,你的身体虚弱,手总是冷冰冰的……”
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每天晚上他在被窝捂上一整夜,娘亲的手脚才会有些暖意。
他记得自己费尽心思,四处寻了许多暖玉。
给娘亲拿来暖身子。
娘亲对他的心意总是格外珍惜。
哪怕不用,也揣一块玉在身上。
可自从爹爹醉酒那一夜的事情发生,那些玉全部被娘亲扔进了库房,再没看过一眼。
如今只怕已经在角落里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不多时,长公主收到消息,乘着公主辇舆出宫来接我。
她走进府时,太医就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着鼻腔。
长公主眼里划过一抹痛惜。
她与母亲相识于一场宫宴。
因筵席间聊得太过投机,便渐渐相熟,成了挚友。
可有些事情她也帮不了娘亲。
当初就因当众护着娘亲,在人前挑破了梁青黛的那些小心思,就引得梁青黛记恨在心。
她不敢明面上得罪长公主。
就常常暗地里在外祖父、外祖母面前给娘亲使绊子。
长公主沉重的叹息一声。
随即直截了当,不容辩驳道,“沈大人,小沅这个孩子,本宫今就带走了。”
爹爹面上一怔,浮现出些许错愕。
当我主动牵住长公主的手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沉甸甸的目光重重压在我身上。
“小沅,是你母亲安排的?”
他攥紧拳头,指尖用力到泛白。
竟是有些恼怒了。
“她早就做了决定,不想活了?”
虽是问句,但他已然笃定。
娘亲临死前不忘为我铺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