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肩膀上有灰。”
“嗯，刚才风大。”
她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有一点怜悯，有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个上位者对下属的礼貌性关注。
“苏瑞又欺负你了？”
“没有。”
她没追问，点了点头，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笃笃笃地远去，带着一股很淡的香味。
她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她哥哥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
不知道她脚下这栋楼，产权实际在一家叫”衍盛控股”的公司手里，而那家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在我名下。
不知道她以为的保安0037，五年前的代号叫”暗刃”，是整个南部战区最年轻的特战队长。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是个保安。
月薪四千五那种。
下午两点，保安室的门被推开了。
保安队长老赵探进半个脑袋：”顾衍，下午三楼会议室有个重要接待，苏总让调两个人去门口站岗。”
“行。”
“哦对了，”老赵压低声音，”听说下午来的是赵氏集团的人，那个赵启铭亲自来。我劝你离远一点，那位爷脾气比苏瑞还臭。”
赵启铭。
我舔了一下后槽牙。
赵氏集团，表面是做地产的，暗地里什么脏活都。赵启铭的父亲赵德海，十年前在边境走私军火的案子，至今还挂在军方的绝密档案里。
证据链差最后一环。
但秦戈三天前告诉我，最后一环补上了。
也就是说，赵家随时可以倒。
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我不再”等”的理由。
下午三点，赵启铭来了。
两辆加长林肯，八个保镖，排场比苏家任何人都大。
我站在三楼会议室的门口，穿着保安制服，面无表情。
赵启铭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先看到了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苏氏现在连保安都用这种货色？”
他的保镖笑了。
我没动。
赵启铭走进会议室。门合上之前，我听到了他跟苏念说的话。
“苏小姐，这个，你没得选。要么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要么我让苏氏在这座城活不过明年。”
苏念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得出来，她在使劲攥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笔，也可能是拳头。
“赵总，苏氏的事，我自己扛得住。”
赵启铭笑了。
“扛得住？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叔叔想夺你权，外面有我堵你的路，你拿什么扛？就凭门口那个保安？”
哄堂大笑。
会议室的门隔音不好。
或者说，赵启铭本不在意隔不隔音。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上的黑色工装鞋。
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
没关系。
快了。
【第二章】
会议不欢而散。
赵启铭走出会议室时，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
经过我身边，他忽然停下来。
“保安。”
“赵总。”
“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四千五。”
“四千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笑出了声，”四千五就能买你一条命。”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大概五千块，拍在我口。
“拿着，给我记住今天会议室里苏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明天传给我秘书。”
钞票散着落下来，掉在我的鞋面上。